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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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片刻,她一伸手,将那钗子夺了回来:“不要玩了!” 苏曜手中一空,也不恼,顺势抱臂:“母妃息怒。” 她理着钗子上被甩乱的流苏,不理人。 他扯了下嘴角:“若不论守寡,母妃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啊?” 顾燕时秀眉皱了一皱,还是没有理他。 “母妃脾气好差啊。”他悻笑,不再烦她,转身往内殿踱去。木屐在地上撞出乱七八糟的响音,顾燕时偷偷瞄了眼,就见他果然是没好好穿,趿拉着往外走。 道听途说之言果然不可尽信。 顾燕时心下自说自话。 他这副样子,哪里像个正人君子了,朝臣们都瞎了眼! 待得发髻梳好,顾燕时对镜又理了理衣衫,就抱起琵琶出了寝殿。她如旧殿侧的八仙椅上,抬手拨下去,曲声袅袅,再度萦绕四方。 上午灵机一动的“办法”在下午时变得更为娴熟,顾燕时偷奸耍滑十分趁手,稍微长一点的曲子,只消能让她寻到两阙合一阙的机会,就总能弹得飞快。 再至傍晚计数时,他说:“一百二十七首。” 昨天才七十四。 顾燕时面上蓦然有了笑意,苏曜眼眸微眯,幽幽投到她面上:“母妃今日弹得似乎很快。” “没有……”顾燕时佯作从容,“许是时间比昨日长了些。” 呵。 苏曜眉头轻挑,终是没有戳穿她,提笔算账:“两千四百二十六,减去一百二十七,还余两千二百九十九两,计息二百二十九两九钱。母妃现下还欠朕两千五百二十八两九钱——抹个零。” 他微笑,“便算两千五百二十八两吧。” 语毕,他如料看到她小脸一垮,笑不出了。 “天色已晚,母妃回去早些歇息。”他和善地颔首,淡看着她僵硬地起身,身形疲惫地往外走。 小母妃,很能撑啊。 苏曜眼底的凌光一转而过,他悠然靠到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下一步她要怎么办呢? 顾燕时回到寿安宫,兰月如昨日一般请了医女来给她按揉胳膊,又敷了太医送来的药膏。可这晚她还是没有睡好,接连两日这样弹琴,她按弦的手指都磨得生疼,如灼烧般难受。 她又是后半夜才入睡,所幸这次睡得还算安稳。晨起时兰月没有叫她,有心让她多睡一会儿,然而也就刚到平日用完早膳的时候,顾燕时就被院中的嘈杂扰醒了。 “太嫔安好。”兰月带着与玉英与玉叶迎到院中,毕恭毕敬地朝来者见礼,横成一排的姿势却端然就是在挡驾。 “我们静太嫔昨日睡得不安稳,这会儿还没醒。”兰月束手道。 面前的嫣太嫔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人如封号,生了张明丽美艳的脸。 一袭暗紫色的齐胸襦裙原并不出挑,勉强也可算守寡之人该穿的暗色,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显出了艳丽。她脸上始终含着笑,兰月说话时,那双明媚的笑眼就淡看着面前的房舍。待兰月说完,她一搭身边宫女的手,朝旁边的回廊踱去:“不妨事,我坐着等她一会儿。” 兰月觉出她来者不善,哑了哑,疾步跟着她:“我们太嫔一会儿还有事,怕也不得空……” “有事?”嫣太嫔悠然落座,美眸在兰月面上一转,“什么事呀?是不是要去紫宸殿——侍奉新君?” 她的口吻又悠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