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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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了一声,吩咐张庆生:“去尚服局,让她们送些衣料来。” 他说得并不具体,然张庆生之前也听他嫌弃过几次静太妃的衣料,即刻会意,欠身告退。 顾燕时回过头:“我衣服够穿。” “女孩子还会嫌衣服多啊?”他轻嗤,悠然起身,踱向她身后。 帮她梳头的兰月见状忙退开,他信手接过兰月手中的梳子,慢条斯理地为顾燕时梳下去。 他边梳边夸:“母妃头发真好。” 又厚又软,揉着舒服。 顾燕时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只钗子,不理会他。 过了一会儿,她却感到不大对。 她的头发仍被动着,却好似不是在梳,一揪一揪的,感觉奇怪。 抬了下眼皮,她便从镜中看到他从她发中拎出来几缕,聚精会神的,却看不出他在干什么。 她忙抬手一按,瞪他:“你又搞什么鬼!” “什么叫‘又’?”他不满地皱眉,诚恳请教,“那种麻花一样的小辫子,是怎么编的?” 她又瞪他:“问这个干什么!” 苏曜:“好奇啊。” “陛下找嫔妃学去!”她从她手里一抻,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捋到身前抱住,“不许玩我的头发!” 啧,小脾气。 他置若罔闻,偏生慢条斯理地又勾出一缕来,以食指挑着,绕来绕去。 讨厌。 顾燕时眼帘挑一挑,索性不理会那一缕了,又拿出把梳子来,径自梳起身前的头发来。 苏曜见她不理人,觉得没趣。撇一撇嘴,终于走了。 顾燕时看他离开,悄悄松气,忙将梳子塞回给兰月,让兰月帮她梳头。 她平素的发髻都不太复杂,没有他捣乱,小半刻就梳好了。 只是她对镜看了看,觉得太素淡,看来看去还是拉开了抽屉,把他给她的那柄发钗插到了发髻里。 其实这钗子与她今日的衣裙并不搭,可这却是她最好看的一柄发钗。有时她自己对着镜子生出爱美的心,也就顾不上那么多。 待她从妆台前站起身,转头一看,他却也已衣冠齐整,连坠有十二旒的冠冕都戴了起来。 她一时没顾上多想他为何突然穿得这样正经,上前去,拽住他的衣袖:“我要避子汤。” “要什么避子汤。”苏曜皱眉,“那东西都是大寒之物,伤身。” “这是什么歪理?”顾燕时觉得好荒唐,“伤身总比要命好!” 然而不等她再说别的,张庆生回来了,行至苏曜身旁,垂眸低言:“尚服局的人来了。” 苏曜颔首,笑意在唇边一转而过,神色转瞬肃穆,毕恭毕敬地朝她一揖:“母妃请坐。” 他伸手引向茶榻,顾燕时碍于有外人要来,终不便多言什么。 他等她坐定才坐到茶榻另一边,当中隔着一方茶榻,恰到好处地拉开了距离,是长辈与晚辈相处的模样。 然后他道:“传吧。” 门边侍立的小宦官退出去,很快,尚服局的人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