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薪尽火传 绝壑兵临

满了疯狂的决绝！ “杀了他！快！”天机阁头目厉声催促。 更多的杀手涌入石室，眼看就要将沈清羽乱刀分尸！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老妪猛然睁开了眼睛！她与凌无影内力传输似乎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她看着眼前浴血苦战、摇摇欲坠的沈清羽，又看了看身后气息逐渐平稳但依旧危险的凌无影，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断。 她猛地撤回了按在凌无影背心的双掌！ 那团柔和的白光骤然消散！ “噗——！”老妪仰天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是灯枯油尽，弥留之际。 而失去了她外力疏导的凌无影，身体猛地一震，体内的焚丹之力似乎又要反弹！ 但就在这反弹之力即将爆发的刹那—— 凌无影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这一次，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漠然，也不是痛苦混乱，而是恢复了一丝清明！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锐利！ 老妪那牺牲自我、灌输而来的精纯平和的无相真气，虽然未能完全化解焚丹之劫，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注入了一瓢清水，虽然引发了短暂的剧烈反应，却也奇迹般地暂时中和了一部分狂暴之力，并将他从彻底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恢复清醒的时间！ 他看到了眼前景象：老妪倒地濒死，沈清羽浴血奋战，无数敌人正蜂拥而入！ 一股冰冷的、实质般的杀意，如同寒冬骤临，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 那些正疯狂攻击沈清羽的天机阁杀手，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骇然望向杀意的来源！ 只见凌无影艰难地、却异常稳定地，用手支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冷得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如坠冰窟！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老妪，也没有看惊愕的沈清羽，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刻刀，缓缓扫过冲进来的每一个天机阁杀手。 然后，他抬起了手。 并非指向任何兵器，而是对着——那柄依旧深深钉在洞口岩壁上的墨剑“无光”！ 他五指微张，体内那刚刚被强行压制、却依旧汹涌澎湃的残余力量（融合了部分焚丹之力和老妪传输的真气）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运转，掌心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 “嗡……！” 那柄钉在墙上的墨剑，仿佛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剑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渴望归鞘的嗡鸣！ 下一刻！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铮鸣！ 墨剑“无光”竟自行从岩壁中脱出，化作一道流畅的黑色流光，倒飞而回，精准无误地落入凌无影张开的手中！ 隔空取物？！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天机阁杀手！这已是近乎传说中的手段！ 剑一入手，凌无影周身那虚弱的气息陡然一变！虽然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内息紊乱虚弱，但那股冰冷的、凝聚的剑意却瞬间攀升至顶峰！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握住剑柄，手腕一抖。 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的墨色剑气，如同新月般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名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腰间一凉，上半身便斜斜滑落，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秒杀！ 剩余的杀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挤在洞口，不敢再前进半步！ 凌无影持剑而立，墨色的剑尖斜指地面，滴滴鲜血顺着剑身滑落，无声渗入地面。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显然刚才那一剑对他负担极大。 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洞外黑压压的敌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谁想先死？” 洞外数十名天机阁好手，竟被他一人一剑，生生震慑住，一时无人敢上前！ 趁此机会，沈清羽连忙踉跄着退到凌无影身边，又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老妪，急声道：“凌兄！前辈她……” 凌无影的目光终于垂下，落在了倒在地上的老妪身上。 老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看到持剑而立、暂时稳住局面的凌无影，那苍老枯槁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欣慰无比的的笑容。 她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石室最深处，那面刻画着无相门被毁灭历史的石壁方向，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门……后…………秘……道…………走……” 她的手猛地垂落，眼睛缓缓闭上，气息彻底断绝。脸上那丝欣慰的笑容，却永恒地凝固了。 这位守护了无相门最后秘密四十年的老人，最终以自己的生命为薪柴，为那传说中的“元始胎印”者，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凌无影看着老妪的尸体，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极其快速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他顺着老妪临死所指的方向，望向那面石壁。 而洞外，天机阁的杀手们在短暂的惊骇后，在那头目的厉声催促下，又开始蠢蠢欲动，重新组织攻势。 更多的火把和身影，正从通道深处涌来。 真正的围困，才刚刚开始。 前有数十倍之敌堵门，后有绝壁，唯一的希望，或许就在老妪用生命指示的那面石壁之后。 凌无影握紧了手中的墨剑，目光再次投向洞外密密麻麻的敌人，眼神冰冷依旧。 杀局，未破。生路，未知。：()武林无相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