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世界三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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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的潮湿像附骨之疽,一点点啃噬着沈软软的身体。 伤口发炎化脓,高烧反复。 她时常在半梦半醒间看到破风军将士的脸——陆峥倒在她怀里时染血的嘴角,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战场时颤抖的手,老校尉临死前攥着的半截枪杆。 他们的眼睛都望着她,像北疆永不熄灭的星,却又带着化不开的怨。 “将军……粮草……” “皇上……为什么不救我们……” 幻听在耳边盘旋,沈软软猛地坐起,咳得撕心裂肺。 一口血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像一朵开得凄厉的红梅。 她撑着墙壁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指尖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子,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这石子的棱角,倒和沈彻小时候送她的那枚玉佩有点像。 那时她刚丢了父亲留下的护身符,蹲在军营角落里哭。 沈彻跑过来,把一枚磨得光滑的玉佩塞到她手里:“凛凛,这个给你,比护身符还灵。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的掌心暖得能焐化冰雪,可现在,他却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任她自生自灭。 “宿主,你撑住!”001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身体快不行了,再这样下去……” “我不能死。”沈软软咬着牙,用石子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 “破风军……三万……魂归北疆……”每写一个字,伤口就扯着疼,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字迹上,把“军”字染成了暗红色。 她要把这些名字、这些数字刻在墙上,刻在自己的骨血里,等到见沈彻的那天,一一念给他听。 就在她写到“沈彻”二字时,天牢的门开了。 沈彻穿着常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提着药箱的太医。 他的脸色很难看,看到地上的血和墙上的字,瞳孔猛地收缩。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发紧,像是在压抑什么。 沈软软抬头看他,眼神空洞得像没有月亮的夜:“陛下来看我了?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好彻底收回破风军的兵权吗?” “你胡说什么!”沈彻走过来,想扶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沈彻踉跄了一下,看着她身上的伤,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胡说?”沈软软笑了,笑得咳嗽不止。 “陛下在南疆断我粮草,在京城把我打入天牢。 现在又假惺惺地来看我……你是不是怕我死了,没人再给你打仗了?” 太医连忙上前给她诊脉,诊完后脸色煞白:“陛下,萧将军伤势过重,又染了风寒。 若再不精心医治,恐怕……恐怕回天乏术。” 沈彻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沈软软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纵横的伤口,忽然想起她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的样子。 那时她还没长开,穿着父亲的甲胄,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却拿着长枪,眼神坚定地说:“我要守住北疆,守住大靖。” 那时候的萧凛,眼里有光,心里有他。 可现在,她的光灭了,心里也只剩下恨了。 “传旨,把萧凛移到偏殿静养,派最好的太医照料。” 沈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沈软软被移到偏殿后,却拒绝医治。 她拔掉太医手里的针,打翻送来的药碗:“我不需要你们假好心。 要么放我出去,要么让我死在这里。” 她知道沈彻的心思——他还需要她,需要她这把锋利的剑。 只要她活着,等到大靖需要的时候,他就能再次把她推上战场。 可她累了,真的累了。她不想再为他打仗,不想再为他付出一切。 就这样僵持了半个月。 沈软软的身体越来越差,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彻每天都会来看她,却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昏睡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他手里总是捏着那枚玉佩,指尖把玉佩磨得发亮,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来。 直到有一天,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奏折送到了皇宫。 “陛下!不好了!西域蛮族联合北境部落,率领十万大军入侵,已经连下三城,直逼京城!”太监的声音带着惊慌,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奏折。 沈彻打开奏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西域蛮族和北境部落向来不和,这次居然联合起来入侵,可见来势汹汹。 更让他心惊的是,边关的将领接连战败,根本抵挡不住敌军的进攻。 满朝文武慌作一团,有人提议求和,有人提议迁都,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请缨,率军出征。 沈彻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争论不休的大臣,心里一片冰凉。 他忽然想起了萧凛,想起了她率领破风军在北疆浴血奋战的样子,想起了她单枪匹马斩杀叛军首领的英姿。 整个大靖,只有她,只有萧凛,能抵挡住十万大军。,! 沈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向偏殿。 他推开门,看到沈软软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凛凛……”沈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西域蛮族入侵,边关告急。 大靖需要你,百姓需要你。你能不能……再帮朕一次?” 沈软软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死寂。 “帮你?”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彻,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凭你在南疆断我粮草? 凭你把我打入天牢?凭你害死了破风军三万将士?” “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