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世界五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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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腊梅开得正盛时,沈软软得了一方新砚。 是萧煜让人从端州运来的老坑端砚,砚台表面泛着温润的紫晕。 砚池里蓄着清水,映出窗外疏朗的梅枝。 木质的砚盒上雕着缠枝莲纹,边角打磨得光滑细腻,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听说你喜欢练字,”萧煜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伸出指尖拂过砚台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特意让人寻来的老坑石料,请京中最好的工匠雕的,看看合不合手。” 沈软软拿起一旁的狼毫笔,蘸了些清水在砚台上轻划。 笔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砚台的细腻触感透过笔杆传到指尖,毫无阻滞之感。 她微微侧头,脸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灵动:“殿下费心了,这方砚台极好。 老坑端砚质地细腻,发墨快又不损笔锋,是练字的佳品。” 这笑容像是落在萧煜心尖的雪,轻轻一触便化了。 他伸手想为她理一理耳边垂落的碎发,手指刚碰到发丝,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最终只是指尖虚悬在半空,又默默收回,转而拿起砚盒里的砚滴:“要是觉得砚池里的水凉,我让人做个铜制的暖砚,冬天用着也舒服。” 沈软软垂下眼帘,继续摩挲着砚台边缘。 身经百战的攻略者,最擅长从这些细微的举动里捕捉目标的情绪波动。 萧煜的犹豫、试探、小心翼翼,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不是爱,只是一场精准的博弈——她抛出“温婉有才情”的诱饵,他便乖乖上钩,一切都按部就班。 她轻声应道:“殿下不必这么麻烦,寻常砚台便好。” “不麻烦,”萧煜立刻说,“只要你喜欢,多麻烦都值得。”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对了,上次你说喜欢梅花纹样的镇纸,我让人用黄铜打了一对。 上面还镀了层薄银,你看看喜不喜欢。” 锦盒打开的瞬间,沈软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那对镇纸约莫半尺长,通体黄铜打造,上面雕刻着缠枝梅花,每一片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花瓣边缘的薄银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既不张扬,又不失精致。 她拿起其中一只,入手沉甸甸的,雕工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知道,这是萧煜花了心思的——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随口一提。 “很漂亮,”她将镇纸放在书案上,与那方端砚、一支狼毫笔摆在一起,相得益彰。 “谢谢殿下。有了这方砚台和这对镇纸,以后练字都更有兴致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煜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握着镇纸的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握着沉甸甸的黄铜镇纸时,反而衬得那双手更加柔弱。 他忍不住想,这样一双玉手,本该被好好呵护。 怎么能让它长时间握着笔杆,沾染上墨汁和凉意。 沈软软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 拿起一旁裁好的宣纸铺展开,用镇纸将四角压好:“殿下要不要写几笔? 我听说殿下的字自成一派,刚劲有力,一直想见识一下。” 萧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那字哪能跟你比。 你写的是柳体,清隽秀丽。 我写的都是些硬邦邦的笔画,没什么看头。还是你写,我看着就好。” 沈软软不再多言,提起笔蘸了墨,在宣纸上缓缓写下“梅影横窗瘦,花香入梦甜”十个字。 她的动作很慢,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墨色浓淡均匀,字迹清隽秀丽,带着柳体特有的风骨,又不失女子的柔婉。 萧煜凑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欣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她。 “你的字越来越好了,”等她放下笔,萧煜才轻声赞叹。 “比上次在镇国公府看到的,又精进了几分。” “殿下过奖了,”沈软软拿起宣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墨香随着气流散开。 “不过是闲来无事,每天练上半个时辰,慢慢就熟练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萧煜,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殿下要是不嫌弃,我把这字送给你吧?” 萧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啊!我这就让人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他看着宣纸上的字迹,又看了看沈软软带着浅笑的脸,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窗外的腊梅香透过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