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室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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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将黑风寨白日里的厮杀声与血腥气都吞没了进去,只留下山风刮过寨墙的呜咽。寨子里灯火零星,巡夜寨众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透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不敢松懈的警惕。 谢长安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虎口处的伤口已经敷上草药包扎妥当,但那股火辣辣的痛感,以及更深处经脉因强行催动饕餮气旋而传来的隐隐酸胀,却清晰可辨。他翻来覆去,白日的景象在脑中反复上演——滚木礌石下的血肉模糊,墙头刀剑碰撞的火星,敌人濒死时瞪大的双眼,还有那柄淬毒匕首上传来的阴冷“毒灵”之感。 “隔空吞噬……”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诡异的吸力触感。这能力远超他的预料,也让他心底寒意更甚。这柄锈剑,《饕餮噬灵诀》,就像一柄双刃剑,赋予他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蚕食着他所认知的常理。杨叔叔那句“驾驭其欲,而非被其驾驭”,言犹在耳,可做起来,谈何容易。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窗口传来极轻微的“叩叩”两声,如同夜枭啄击树干。 谢长安瞬间绷紧身体,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手按在了剑柄上。“谁?”他压低声音问道。 窗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慵懒媚意的女声:“小兄弟,是我。白日里墙头上,反应挺快嘛。” 是柳三娘!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找到自己住处的?谢长安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女子太过神秘,悦来客栈的解围,如今深夜造访,目的绝不单纯。 “柳姑娘深夜到此,有何指教?”他没有开窗,保持着戒备。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指教不敢当。只是觉得,小兄弟你身怀异宝,却困在这土匪窝里,未免有些明珠蒙尘。姐姐我这里,有条明路,不知你可有兴趣一听?” 异宝?她指的是锈剑,还是吞噬之力?谢长安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道:“柳姑娘说笑了,在下落魄之人,能得黑风寨收留已是万幸,何来异宝?” “哦?”柳三娘的声音带着玩味,“那柄能引动吴通怀中残片感应的剑,莫非是姐姐我看走了眼?还有,今日墙头,那柄淬了‘碧磷砂’的匕首,为何突然失了准头?小兄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她竟然都知道!连匕首上淬的毒名都一清二楚!谢长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这个柳三娘,远比看上去的要可怕得多。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沉默片刻,谢长安知道否认已是徒劳。他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只见柳三娘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衣裙,如同暗夜中的幽兰,俏生生立在窗外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柳姑娘到底想怎样?”谢长安沉声问道,手依旧紧握剑柄。 “不想怎样。”柳三娘指了指寨子后方,“只想请小兄弟移步一叙,有个朋友,想见见你。关于那残片,关于你谢家的事,或许他能告诉你一些……杨震未必愿意告诉你的东西。” 谢家!她竟然提到了谢家!谢长安的心脏猛地一缩。父亲的血仇,谢家败落的真相,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杨震待他虽好,但似乎总有些隐晦未言之处。这个柳三娘和她背后的人,难道知道得更多? 风险极大。这可能是陷阱,是金沙帮或是其他势力的阴谋。但……也可能是揭开谜团的关键。 见谢长安犹豫,柳三娘又添了一把火:“怎么?怕姐姐我吃了你?放心,若要对你不利,白日里在墙头上,我有的是机会。况且,你那柄剑的古怪,你以为杨震真的一无所知吗?他为何独独对你另眼相看,仅仅因为你是故人之子?” 这话如同冰锥,刺中了谢长安心中最深的疑虑。杨震看锈剑的眼神,那句意味深长的“灵剑有其欲”,此刻回想起来,确实耐人寻味。 深吸一口气,权衡再三,对真相的渴望最终压过了谨慎。“带路。”谢长安低声道,将锈剑重新用布裹好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