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鹰涧秘会

背景
字色
字号
    寅时刚过,天光未启,正是夜色最沉之时。谢长安却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间令他辗转反侧的木屋。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凭借这几日摸清的地形,避开几处固定的哨卡,从寨墙一处年久失修、藤蔓遮掩的破损处,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风岭苍莽的山林之中。 他必须去落鹰涧。 并非全然相信那盲眼老人与柳三娘,而是他无法忍受置身于迷雾之中的煎熬。父亲的血仇、谢家的败落、这柄愈发诡异的“吞贼”剑,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内心。杨震的庇护固然可贵,但那若有若无的隐瞒,以及柳三娘那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如同毒刺,扎得他坐立难安。他需要信息,需要碎片,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要亲手去触碰那冰冷的真相。 山路崎岖,林深苔滑。晨间的雾气如同乳白色的潮汐,在林间缓缓流淌,遮蔽视线,打湿衣襟。谢长安将“吞贼”剑紧紧缚在身后,内力灌注双足,步履轻盈而迅捷。吞噬那两柄钢刀带来的好处此刻显现出来,不仅内力增了一截,身体的力量、敏捷乃至五感,都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林间细微的声响,远处溪流的潺潺,甚至叶片上露珠滚落的轨迹,都比以往清晰不少。 《饕餮噬灵诀》的残缺法门在他心中缓缓流转,他一边赶路,一边尝试着进一步炼化丹田内那团暗红色的气旋。随着炼化,气旋虽未明显缩小,但那股躁动不宁的意味却减弱了些许,与自身青阳内力的融合也更为顺畅。他隐隐感觉,这吞噬而来的力量,若能完全炼化,或许真能成为自身武道根基的一部分,而非仅仅是外来的“资粮”。 但“吞贼”剑传来的、对更高级“灵材”的渴望,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提醒着他这条路的凶险与未知。 约莫一个时辰后,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谢长安按照盲眼老人所述,找到了寨外东边十里的地界。这里山势愈发险峻,奇峰突起,怪石嶙峋。又前行一段,便听到隐隐的水声轰鸣。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裂隙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深不见底,两侧崖壁陡峭如削,这便是落鹰涧。涧底水汽蒸腾,云雾缭绕。而在裂隙一侧,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百余丈高的崖顶飞泻而下,砸入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漫天水雾,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幻化出数道小小的彩虹。瀑布水量不算极大,却因落差而显得气势惊人,正是那“一线孤瀑”。 谢长安收敛气息,藏身在一块巨岩之后,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瀑布周围。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响,但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并未急于现身,而是耐心等待,观察是否有埋伏或不妥之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山涧中的水汽被阳光蒸腾,显得有些闷热。除了飞鸟偶尔掠过,并无任何人迹。 难道是个圈套?对方失约了?谢长安心中疑虑渐生。 就在他准备再等片刻便撤离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瀑布下方那潭幽深碧水。水潭边缘,一块半浸在水中的滑溜青石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小小的、用白色石子摆出的箭头标记,指向瀑布后方! 谢长安心中一动。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潭,确认四周无人后,沿着箭头所指方向望去。只见瀑布后方,崖壁上似乎有一个被水帘遮掩的、不易察觉的凹陷处,像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竟将见面地点设在此处?果然隐秘!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看准水流相对薄弱的间隙,足尖在潭边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穿过冰凉的水幕,稳稳落在其后那个潮湿的平台上。 水帘之后,别有洞天。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石洞,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冰凉,弥漫着水汽和苔藓的味道。洞内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柳三娘依旧是一身紫衣,笑吟吟地站在一旁,仿佛只是来观赏风景。而洞中中央,除了那日见过的盲眼老人外,还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袭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海便再难寻见的类型。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同磐石般沉稳、又如同深潭般不可测度的感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但手背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淡白色的旧伤疤,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兄弟果然守时。”柳三娘率先开口,打破了洞中的寂静,她的声音在水声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缥缈。 谢长安没有理会她,目光直接落在那个灰袍人身上,沉声道:“这位是?” 盲眼老人那沙哑的声音响起:“这位是‘石先生’,有些事情,他比老夫更清楚。” 被称为石先生的灰袍人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谢长安,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谢长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你可知,你谢家祖上,并非寻常镖师世家?”,! 谢长安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