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劫后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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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悄然透出一线鱼肚白。熹微的晨光穿透薄云,温柔地洒落进来,恰好笼罩在贾琏和他怀中那历经生死、因父血重燃生命之火的幼小生命身上,为这惊心动魄、血泪交织的一夜,镀上了一层脆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意。 第二天,再次醒来的王熙凤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贾琏,他胸前心口处裹着细布,隐隐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正小心翼翼地给襁褓里的英哥儿喂着参汤。而她的英哥儿,虽然依旧苍白瘦弱得让人心碎,小胸脯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节奏微微起伏着,慢慢吞咽着银匙中的奶水,粉白色的小嘴一蠕一蠕的,分外惹人怜爱。 “英哥儿……”王熙凤的声音哽咽,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贾琏抬头见她醒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丝光亮,忙哑声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平儿在一旁哽咽道:“奶奶,昨夜你大出血后,小公子也突然窒息濒死,是二爷…二爷他…剜了自己的心头精血,才引出了小公子体内的生机,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啊!” 王熙凤猛地看向贾琏胸前渗血的细布,再看看他苍白憔悴却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又看看怀里安稳沉睡、生机虽弱却已稳固的儿子,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来,泪水汹涌而出。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贾琏的手腕,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得化不开的感激与心疼:“二爷……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咱们的孩儿……”这声“谢谢你”,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在寂静的晨光里,带着两个濒死之人被拉回人间的庆幸,也带着这对夫妻以血为契、生死相连的牵绊。 贾琏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此,王熙凤母子二人的命劫才算惊险度过。 ----- 王熙凤母子虽捡回性命,那幕后催命的手却如毒蛇潜藏。贾琏心头窝着一团火,几日间将东小院查了个底朝天。那日邢夫人送来的参片、安胎丸、靠枕,王太医细细验过,竟皆无碍。连那靠枕里填的菊花瓣,也确是新晒的干花,只残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早已散尽,寻不到半分毒物的痕迹。至于那碗催命的补药,更是熬药的婆子、经手的丫头个个审遍,药渣翻烂,也没寻出个头绪来。府里流言四起,有说二奶奶命硬克子的,有说冲撞了太岁的,只把那点子阴私手段掩得严丝合缝。 贾琏焦躁地在屋里踱步,看着榻上依旧虚弱的王熙凤和襁褓里瘦弱却呼吸平稳的英哥儿,一股无力的怒火烧得他五内俱焚。他猛地站定,眼神挣扎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平儿,好生守着奶奶和哥儿。”他哑声吩咐,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沉重地踏向父亲贾赦惯常盘踞的书房方向。那是他自幼便极力避开的地方,积威深重,每一次靠近都带着本能的抗拒。 书房里弥漫着陈年墨香与淡淡的酒气。贾赦歪在铺着金钱豹皮的紫檀木榻上,眯着眼听个小丫头唱曲儿,手里把玩着个温润的玉扳指。见贾琏进来,他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稀客。不在你那宝贝儿子跟前守着,跑我这霉气地儿来作甚?” 贾琏垂手立在当地,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