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诗书传家

背景
字色
字号
书迷正在阅读:
,攥着你外祖父当年给她开蒙手抄的那卷《千字文》,只对守着她的老嬷嬷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吾儿若识字,莫学朝堂笔……’” “莫学朝堂笔……”贾琏喃喃重复,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股巨大的悲恸攫住了他,身体晃了晃,扶住书案边缘才勉强站稳。 原来母亲并非对他毫无嘱托!这句泣血的遗言,是她在生命尽头,对儿子最绝望也最深沉的保护!让他远离那吃人的权力场! “这些年,府里并非没有暗中寻访。”贾赦的声音将贾琏从悲恸的漩涡中拉回,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周家……早已零落成泥。 女眷中有几个被忠仆拼死赎出,隐姓埋名,散落在金陵左近的乡野。,! 你舅舅周元朗,少年英才,却落得个‘永不叙用’的结局,子孙后代世世再难入仕,莫说为官,便是想寻个体面的活计都多有掣肘!” 他话锋一转,眼底深处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和由衷的敬佩:“好在,你舅舅骨头硬!他没有被这滔天横祸压垮!他虽不能再入仕途,胸中所学却未曾荒废半分!他就在那乡下地方,开了一间小小的私塾,靠着教几个农家孩子读书识字,勉强糊口。他教得极好!虽是布衣寒舍,却教出了不少知书达理、甚至考上了秀才的好学生!在那一方乡里,颇受人敬重。日子虽清贫,却也守住了周家诗书传家的风骨!直到当今天子登基,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大赦天下,周家这等陈年旧案也在赦免之列,子孙总算有了重踏科场的资格。” 贾赦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急切的肯定:“前些日子,我托了可靠的老关系,辗转打听着了信儿。你舅舅家,如今就在金陵城西,离咱们不算太远的山坳里,一个叫‘青溪坞’的村子。他膝下……”贾赦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暖意,“有两个儿子,是你的亲表弟,一个名叫周怀瑾,今年约莫十四五岁了。听说模样、性情都极像你舅舅当年,读书的天分也高!因着家贫,又立志要重振门楣,至今尚未婚配,发奋苦读,说是要等考中了举人,再议亲事!另一个才四五岁,乳名唤作阿墨。” “舅舅……表弟……”贾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父亲一番话带来的震惊让他一时无法思考。他不仅还有亲人在世,舅舅竟在如此逆境中撑起了周家的门楣,还培养出了一个如此有志气的表弟! “活着!都活着!”贾赦重重地点了下头。他几步走到靠墙的多宝格前,挪开几件不起眼的摆件,从最深处一个暗格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褪色旧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他走回书案前,将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极其缓慢地揭开。最后露出的,是半块断裂的砚台。砚身是上好的端石,石质温润细腻,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曾遭重击。砚台底部,一个笔力遒劲的“周”字,深深镌刻其上,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如昨。 贾赦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过那个“周”字,仿佛在触碰一段沉重的过往。他拿起这半块断砚,不由分说地塞进贾琏冰凉的手心里。 冰凉的砚石硌着掌心,那沉重的触感和清晰的“周”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贾琏。 “这是当年你外祖父珍爱的一方端砚。周家遭难那日,抄家的人如狼似虎,我拼了命,才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抢下了这半块……藏了这许多年。”贾赦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它上面刻着周家的传承。” 贾琏紧紧攥住断砚,冰凉的石头似乎正汲取着他掌心的温度,渐渐变得温热。那“周”字的棱角抵着他的皮肉,像在无声地诉说着母亲、外祖父和舅舅未曾言说的期盼、血泪与坚韧。 “以前瞒着你,是你祖母怕……怕这旧事翻出来,再惹祸端,连累了你,也怕你年纪小,承受不住这血淋淋的过往。” 贾赦望着儿子紧握断砚的手,鬓边的白发在烛光下愈发刺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坦诚,“如今,咱们自家也落到这步田地,爵位没了,家也抄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还有什么……比骨肉血脉更重?那是你亲舅舅!是你娘在这世上留下的血脉至亲!”:()红楼:王熙凤儿子,自带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