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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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死死钉在那半块断砚上,浑身剧震! 他猛地站起,双手颤抖着伸向那方断砚,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面,烫到一般缩了一下,随即又紧紧、紧紧地握住!仿佛握住了失散多年的至宝,握住了家族倾覆时唯一残留的信物,握住了……姐姐最后的痕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面前的青年,那张酷似姐姐的眉眼,那双同样蓄满泪水、带着无尽孺慕与愧疚的眼睛……巨大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这个在逆境中挣扎了半生的读书人所有的心防!,! “琏……琏儿?你是……明琇姐的……琏儿?”周元朗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刻骨的悲凉。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贾琏紧紧搂入怀中,枯瘦的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仿佛要将这失散多年的骨肉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孩子啊!”一声压抑了二十余年的悲鸣终于冲破喉咙,周元朗老泪纵横,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贾琏的肩头,“舅舅……舅舅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们兄弟!让你们……受苦了!明琇姐……她走的时候……”他泣不成声,抱着贾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连瑚儿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啊……” 贾琏亦是泪流满面,紧紧回抱着舅舅瘦削的身躯,感受着这迟来的、血脉相连的温暖与痛楚:“舅舅!娘她……她临终前,还念着您!念着外祖父!念着周家!” 叔甥二人相拥而泣,积压了数十年的血泪、离散、苦难,在这偏僻山村的春日小院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半块承载着家族血泪与风骨的断砚,静静躺在石桌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而沉重的光泽。 良久,两人才稍稍平复。周元朗拉着贾琏在石凳上坐下,粗糙的手掌依旧紧紧攥着外甥的手腕,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亲人便会消失。 他仔细端详着贾琏,听着他讲述贾府这些年的变故,从贾瑚的夭折到贾家被夺爵抄家,再到如今阖家在金陵守孝安顿。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周元朗抹着泪,一遍遍重复着,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得知贾府遭难,我日夜悬心,山高路远,又恐身份敏感连累你们,不敢贸然去打扰。只听说琏儿你还有官身在江南,才略略放心些。如今……如今能亲眼看到你,看到贾家血脉还在,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他听贾琏提及儿子英哥儿,浑浊的眼睛里又有了光:“聪慧的孩子?好啊!我们周家,诗书传家的根,终究是断不了的!等孩子再大些,你定要带他来给舅舅瞧瞧!” 贾琏立刻道:“一定!一定!待天气暖了,定带他来给舅老爷磕头!让他也沾沾舅老爷的书卷气!” 贾琏顺势提起神种试种之事,说明了想在青溪坞附近寻一处僻静良田,同时购置或修缮一个邻近的、足够隐蔽的庄子或院落,既可避人耳目存储看守,又能帮衬舅舅和村邻。 周元朗闻言更是欣喜:“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青溪坞后山坳那几块向阳的坡地,实在是百里难寻的沃土!早年山里的老猎户说,这处原是山神庙的香火地,多少代人往这儿堆枯枝败叶,才养出这么个好地界。只因藏在山坳深处,早年路难走,后来壮丁被征修河工,老弱无力开垦,才荒了几十年。若能买下,雇些人手把路拓宽些,再引山涧水顺着坡势修几条浅渠,收成准能赛过别处!至于庄子……村东头废弃砖窑场,地方大且僻静,稍修就能当仓房和住处。村里农人淳朴,我替你寻可靠的人手来帮衬!“ 贾琏听得心头火热,起身走到院门口望向山坳方向,仿佛已看见田垄上抽出的新苗。 院外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伴着细碎的脚步声。周怀瑾挎着竹篮从田埂回来,篮里盛着刚采的野荠菜,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阿墨。 见院里有客,忙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 周元朗擦了擦眼角,指着两个儿子对贾琏道:“这便是你表弟,怀瑾,阿墨。”又转向孩子们,声音带着颤抖的郑重,“快拜见你们的琏表哥。” 怀瑾虽年少,却已显出沉稳模样,拉着阿墨跪地磕头认亲。阿墨仰起头盯着贾琏,忽然脆生生道:“爹,表哥长得跟大哥好像啊!“ 一句话说得众人眼眶都热了。贾琏扶起两个表弟,看着怀瑾眉宇间沉稳的清正,再看看阿墨眼中闪烁的慧黠,忽然觉得肩头的重担轻了许多。:()红楼:王熙凤儿子,自带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