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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蒙蒙,山霭隐隐。

    那个少年奔走于山径,红着脸向我喊:一个月,我一定会来,你你不许找别的男子,知道么?

    我的记忆也早就笼上了雾霭,他的容貌也日复一日地愈发模糊不清,只有一双晶莹澄亮的眸子,淀在日淡粉色的明媚里,从雾霭中折she着阳光般的璀璨华彩,牢牢铭刻在心底深处,夜深人静时偶尔会钻出,然后被我忙不迭地甩落。

    他后来走了么?我吃力地问,手指扳紧了软榻的边缘,呼吸间有怪异的凝窒闷疼。

    开始没走,硬往里闯着,声称要见我父亲,要问明你的去向,打伤了好几名奴仆。我没法子,让人包了一大包的珠宝给他,说是你说的,若有人持宝钏前来,就赠这些东西给他。

    什么?我忍不住地惊呼,不敢想阿顼收到那包珠宝会有何反应。那样痴傻自负的人,为qg而去,怎堪忍受被阿堵俗物信手打发?

    见我神qg,初晴也慌起来:我后来也觉出不对劲啊!听说他拿到那包东西,当场就将珠宝连同包袱一起甩下了台阶,头也不回就走了。他走的时候,脸都白了,手都在发抖。我猜着他和你应该qg谊不浅,可不明白你怎么连自己是谁,住在哪里都没说清楚。阿墨,我坏了你的事了么?

    没没有。我自嘲地笑:不过是我做过的无数荒唐事中的一件。

    初晴静默了一阵,问道:你现在觉得自己以往做的事很荒唐么?

    或者,不荒唐吧?只是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许多事忽然失去了兴致。

    我懒懒地说着,无声无息地别过脸,用袖子悄悄掩住眼睛,感觉那湿意缓缓在薄绢的面料上散开。



    够了,够了,不想流泪。

    前路步步危机,一不小心,便能踩下悬渊深渊,甚至牵累最疼我的三哥,一起摔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哪能再有那等风花雪月的闲qg逸致?

    阿墨初晴抓过我另一只紧扳住榻沿的手,小心地抚摸着,犹豫地说道:不然,你告诉我他住哪里,我去找他,和他说明白?

    佳期误,风雨杳如年(四)

    缩回初晴拉住我的手,不让她看刚在榻沿勒出的深陷红痕,我用力吸一下鼻子,悄悄揾去泪迹,若无其事地轻笑:不过在外游玩时偶尔遇到罢了,谁知道他住哪里?

    初晴研磨地盯着我,一双深凹的秋水大眼黑黢黢直映人心,不知在担忧,还是在懊恼。

    我坐起身,端过侍女递来的茶盏,用茶水相和,硬压下喉间大块浮起的气团,却呛着了,一边咳出泪来,一边笑道:刚见面时还和他打了一场呢!看他的眼睛和我三哥有点像,就饶了他,送了他那只臂钏。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又怎知他住在哪?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相恋,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相别,在最初的爱恋尚未及展开时,我的世界已颠倒混乱,将一切美好的事物抹杀于羞恨之中。

    而阿顼,注定是我生命中转瞬即逝的虹彩,我感受到了他独有的光亮和美好,但伸出手掌,哪里能抓住半点那虚幻的流光?

    初晴沉吟道:便不知他姓什么,也不要紧,我们绘下他的模样,令人在京城各处客栈留意打听,应该也不难找到。

    阶前大片大片的荼蘼如雪,飞扬如絮,打着旋儿轻舞,飘落,盖住乱红满径的意阑珊。我怔怔地看着花飞缭乱,依稀想起那个长身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