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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薄,踏在落叶荒糙上有奇异的破碎触感,入秋时分,糙木萧疏之气隐隐冲鼻。月色下糙木上的露水沾湿了宫鞋。因为眉庄失宠,合宫的奴婢也都巴不得偷懒,服侍得越发懈怠,以致杂糙丛生、花木凋零,秋风一起,这庭院便倍显冷落凄凉。只剩了一轮秋月,如新眉般向繁茂的杂糙遍洒清辉。

    再转已入了内室,见眉庄站立门口,远远便向我伸出手来,眼中一热,一滴泪几乎就要坠下,忙快跑几步上前,牢牢与她握住了双手。

    眉庄的手异常的冰冷。我还未说话,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滚滚落下来啜泣不已。眉庄亦是呜咽,仔仔细细瞧了我一回,方才勉qiáng笑道:还好。还好。芳若传话进来总说你很好,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我也放心了。

    我qiáng撑起笑容道:我没有事。就怕你不好。

    言语间芳若已退出去把风,眉庄的身量失去了往日的丰盈,一双手瘦嶙嶙紧握我的手和我一同走进内室。

    进去一看,不由一怔,已觉空气中浸满了一种腐朽的味道。眉庄见我的神气,幽悲一笑道:这里早已不是昔日的存ju堂了。

    我仍是不免吃惊:话虽如此但你尚有位分,宫中竟然凋敝如此,那些奴才未免太过分!

    眉庄伸手一支支点燃室内红烛,道:华妃势盛,那些奴才哪一个不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一味的拜高踩低作践我。若不是有芳若暗中周全,恐怕我连今日也捱不到了。说着一滴泪坠下,正巧落如燃烧的烛火间,嗤一声轻响,滚起一缕呛人的白烟。

    那烛火想来是极劣质的,燃烧时有股子刺鼻的煤烟味,眉庄禁不住咳嗽起来,我忙扶她坐下,衾褥帐帷颜色晦暗暧昧,连茶壶也像是不gān净的样子。我仔细用绢子擦拭了碗盅,方倒了一杯出来,对着烛光一看,庆幸虽不是什么好茶但也勉qiáng能喝。

    见眉庄一饮而尽,我才慢慢道:你别急。我必定向皇上求qg尽早放你出来。这话说得没有底气,我难免心虚。玄凌什么时候放眉庄,我却是连一点底都没有。然而如今,只好慢慢宽慰于她,但求能够疏解她郁闷的心结。

    眉庄只是冷笑,似乎不置可否。

    一弯下弦月照着窗,似蒙昧珠光流淌了一地,烛火一盏一盏幽灭不定,红泪一滴一滴顺势滑落于烛台之上,映着沾染了凋败灰尘的重重红绡秀帏,浓朱淡红,混杂了堂外的糙木荒疏气味,幽幽地迷漫着,室内笼罩在一片暗色中。

    半日,眉庄似乎心绪平复了些,才静静道:我听芳若你没有因为我的事受牵连,我才稍稍放心。幸而现在有陵容,你也不算孤掌难鸣了。她略顿一顿,怔怔望着窗外因无人打理而枯萎的满地ju花,片刻才回转神来,淡淡问道:皇上很喜欢陵容么?

    我一时微愣,随即道:算不得特别好。但也远在曹婕妤之流之上。

    眉庄淡淡恩一声,那也算很不错了。只是陵容胆小怕事,虽然得宠,但是有什么事还得你来拿主意。

    我答应了,见她身形消瘦,不由道:不要生那起子奴才的气,到底保重自己要紧。今日你可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也算为你出了一口气。

    眉庄点头道:听见了。只是她未必这么好对付。

    我不由叹气,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我的目光渐渐往下,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当日你怀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