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议养廉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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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缓缓抬头,眼睛却亮得惊人:"老朽查过历代俸制。宋时官员俸禄是我朝五倍有余,却仍贪腐横行。可见高薪未必养廉。" "戴先生此言差矣。"李辰浩抓住机会,"宋时虽俸高,却无严格监察。若高薪与严查并举,效果必不相同。"他转向胤禛,"王爷明鉴,人性本趋利。月给斗米,人必偷升;月给石米,再偷便是贪得无厌,人人得而诛之。" 胤禛眼中精光一闪。李辰浩知道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雍正新政的核心正是"严刑峻法"与"制度改革"双管齐下。 "李辰浩。"胤禛突然直呼其名,"若让你负责整顿镶白旗账目,你敢接吗?" 厅内一片哗然。鄂尔泰第一个跳起来:"王爷!这不合规矩!他连个功名都没有" "规矩?"胤禛冷笑,"鄂都统的规矩就是让旗人喝兵血?" 鄂尔泰顿时面如土色,跪地不敢再言。 邬思道皱眉:"王爷,李公子虽才识过人,但毕竟资历尚浅。旗务错综复杂" "所以才要他试试。"胤禛打断道,"本王倒要看看,是旗人的关系网硬,还是他的算盘精。"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扔在案上,"即日起,李辰浩署理镶白旗账房,有权调阅所有档案。鄂尔泰,你全力配合。" 李辰浩接过令牌,沉甸甸的铜块上"雍亲王府"四个阳文仿佛烙进掌心。他没想到自己的建议竟获得如此重视,更没想到胤禛会如此雷厉风行。,! "谢王爷信任。"李辰浩深揖到地,"草民必竭尽全力。" 议事持续到东方泛白。当其他幕僚退下后,邬思道却示意李辰浩留下。老瘸子关紧门窗,突然压低声音:"小子,你可知镶白旗是谁的势力范围?" 他心头一凛。清史记载,镶白旗是八阿哥胤禩的基本盘。 "八爷的人不会坐视你查账。"邬思道目光如刀,"轻则账目失踪,重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后背发凉,却强自镇定:"多谢邬先生提醒。但王爷既委以此任" "我不是劝你退缩。"邬思道从袖中抽出一本小册子,"这是镶白旗各佐领的背景资料,谁是谁的小舅子,谁和谁有世仇,都记在上面。活命比查账重要,懂吗?" 李辰浩郑重接过。册子不厚,却重若千钧——这是邬思道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如今竟交给他这个相识不过旬日的外人。 离开议事厅时,晨光已爬上窗棂。他在廊下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忽然,他注意到院墙拐角处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又是那个戴斗笠的人! "李先生?"王府小厮捧着厚厚一摞账册走来,"这是王爷吩咐送来的历年账目。" 他接过账册,最上面那本封皮上赫然写着"康熙四十六年镶白旗收支明细"。翻开第一页,墨香扑鼻,记载的却是触目惊心的贪腐:虚报兵员、克扣粮饷、倒卖军械每笔账后面,都可能牵连着一串权贵。 捧着这些烫手山芋走向临时安排的厢房,他的心情复杂至极。他一个穿越者,竟阴差阳错站到了历史转折点上。养廉银制度若能成功,或将改变雍正新政的走向;若失败他摸了摸怀中的令牌和密册,邬思道的警告言犹在耳。 厢房简陋却整洁,书案上文房四宝俱全。李辰浩刚坐下准备翻阅账册,忽听窗外有窸窣响动。他屏息靠近窗缝,只见一片银杏叶飘落在窗台上,金黄的叶脉在晨光中宛如那棵穿越之树上的铭文。:()天赐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