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骨漆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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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一样东西。” “送你的?” 沈玉芙盯着他怀里的灯,指骨在漆料里泡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这灯是我用骨血做的!我截了自己的指骨,折了阳寿,就是为了救你!你现在却抱着它,跟别的女人走?” 周景明皱了皱眉,像是嫌她聒噪:“那些都是旁门左道,婉清小姐找的御医才靠谱。你一个绣娘,懂什么医术?这灯我留着,也是怕你用它做坏事。” 说完,他直接放下轿帘,轿夫猛地抬轿,沈玉芙被带得踉跄了几步,摔在泥水里。 雨还在下,沈玉芙趴在地上,看着那顶描金大轿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巷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她右手的伤泡进泥里,疼得钻心,可心里的疼更甚 —— 她想起去年元宵,周景明还拿着她绣的荷花帕子,说要娶她,要把这绣坊扩成苏州最大的绣庄;想起上个月他咳着说 “玉芙,我怕我活不下去,不能娶你了”,她还抱着他说 “我一定救你”;想起自己截指骨时,咬着牙没哭,只想着灯成了他就能好…… “姑娘!” 阿春跑出来,把沈玉芙扶起来,“咱们回绣坊,别理他了!” 沈玉芙被扶回绣坊时,浑身都湿透了。她坐在灯架旁,看着那盏只髹了四道漆的灯,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拿起案上的漆料,又开始往灯架上抹 —— 老妪说要髹七道,她就做满七道。 就算周景明不稀罕,这灯也是她用命换的,总得做完。 接下来的三天,沈玉芙像是疯了一样。 她每天子时准时髹漆,每次都往漆料里滴自己的血,右手的伤反复裂开,她就用布条缠紧,继续干活。 阿春劝她吃饭,她就抓几口热糕塞进嘴里;劝她睡觉,她就靠在灯架旁眯一会儿,醒了又接着干。 第七道漆上完的那天,是十月十五,满月。 沈玉芙将最后一片绣好的《百子图》糊在灯棱上 —— 那是她原本准备绣给周景明当聘礼的,现在却糊在了这盏用自己骨血做的灯上。 她刚把灯点亮,巷口就传来了唢呐声,红绸子飘得满街都是,还有人在喊:“周公子大婚啦!娶的是李小姐!” 沈玉芙握着灯台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走到门口,看见远处的红队里,周景明骑着高头大马,腰间系着的,正是她做的那盏紫檀六角灯。 只是灯棱上的《百子图》被换了,换成了金线绣的双喜,绣工粗糙,一看就不是她的手艺。 “周景明!” 沈玉芙朝着红队喊,声音嘶哑,“你拿着我的灯,娶别的女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周景明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厌烦,还挥了挥手,让家丁去拦她。 几个家丁冲过来,把沈玉芙推搡着往回走,其中一个还恶狠狠地说:“别给脸不要脸!周公子现在是李府的女婿,你再闹,就把你抓去见官!” 沈玉芙被推回绣坊,重重摔在地上。她看着那盏亮着的灯,灯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正对着她哭。 她突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一口气没上来,就倒在了灯架旁。 等阿春发现时,沈玉芙已经没气了。 她的右手还握着灯台,指头上的血渗进灯棱里,变成了暗褐色的花纹。 那盏紫檀六角灯就亮在她身边,灯影里的影子,好像清晰了些,像是个穿青衫的女子,正用绣帕擦着眼泪。 阿春吓得哭着跑了出去,喊来了邻居。 几个邻居进来时,都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生漆混着血腥味。 有人想把灯吹灭,可刚靠近,灯影里的女子突然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吓得那人差点摔在地上。 “这灯邪门!” 邻居里最年长的张婆婆哆哆嗦嗦地说,“玉芙姑娘是被灯缠上了!赶紧把灯盖起来,别让它再亮着!” 可没人敢碰那盏灯。 最后还是阿春找了块黑布,远远地扔过去,把灯盖住。 沈玉芙的后事办得简单,她没有家人,只有阿春和几个邻居帮忙。 出殡那天,阿春把那盏灯一起埋进了坟里,可第二天去看时,坟头的土被翻开了,灯不见了。 没人知道灯去了哪里,直到半个月后,李府里传出了怪事。 李婉清嫁进周府后,嫌弃周景明带来的旧东西,唯独:()木偶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