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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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兴奋感。 拖在身后一路的鲜血很快被大雨冲刷。 他不管不顾地就要逃,哪怕死在这里,也要抓住这唯一的一线机会。 最后,梁质子倒在了混着雨水和血的宫道上。 临近昏迷之前,一席凤袍朝向他靠近,他听到侍女惊呼:“皇......皇后娘娘,这不是大梁质子吗?!他怎么跑出来了!还都是血!?” 皇后看着血泊里的梁质子,又听侍女道:“娘娘,此事得赶紧告知陛下才是,大梁质子逃出寝宫,是否要对大盛不利?!” 不利……他只是想活着,活的安然啊。 梁质子是在慈宁宫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而后,他又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凤袍加身的尊贵女人。 他掀开被子,坐在塌边,神色阴鸷了几分:“大盛皇后......” 同时,视线下移,梁质子看到了皇后怀中的婴儿,她就那样充满爱意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那一刻,梁质子的心底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宫女见到梁质子,先是压下心底的害怕,然后提醒道:“娘娘,梁质子醒了。” 皇后见他醒了,将怀中还是婴孩儿的刘裕放进摇篮里,敛去母性,双手叠放于小腹,端出了几分威严,来到梁质子的面前。 见皇后靠近敌国质子,宫女担忧道:“娘娘!他毕竟杀了寝宫的守卫......” “无妨。” 梁质子抬起精致的眉眼,对上皇后的眼神,那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用温柔的,而不是厌恶,可恨,嫌弃的眼神看向自己。 “你。”梁质子眼眸淬出锋芒,语气带着狠,“你,为什么不杀我?” 皇后不惧不怕,缓缓问道:“梁质子,你命运悲惨,如果本宫给你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你可愿意?” “什么?重头再来?” 梁质子怔了一下,随后阴冷冷地笑了,他这个年纪,本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却能有如此令人心底发寒,饱经风霜的笑容。 “我杀了整个大梁使团,又杀了你们大盛的两名守卫,我是连烂泥都不如的人,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重头再来的机会?” “有,你所杀之人,都是伤你之人,只要你懂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个道理,一切都有重来的机会。” 梁质子垂眸,语气依旧冷:“好,我答应你,我不想死,我想活,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答应。” “那你就便唤本宫一声姑母吧。”皇后道,“我的侄子贺重锦,温柔乖巧,所以日后,你要收敛杀戮的性情,代替我死去的侄子活下去。” 他喃喃道:“贺重锦......” 从今日起,他也有名字了,叫贺重锦。 人的出身并不能绝定一切,他不认命,他要改命。 那天宫宴,江夫人御前求太后听琴,一身官服的贺重锦,望着那伏在地上被众人耻笑的女子,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道:“太后娘娘,刚才来迟,歌舞臣只看了末尾,既然有人来献琴,如此正好。” * “爹爹。”“爹爹。”“爹爹。” 稚嫩的声音一连唤了三声,青年缓缓睁开眸,眼前是自家儿子水汪汪的葡萄眼,他嘴角扬了扬:“岁安。” 小岁安道:“爹爹,太阳晒屁股了哦。” 贺重锦笑:“天黑了,是月亮,并非太阳。” “哦。”小岁安纠正过来,“是月亮晒屁股了哦。” 尽管回忆是那么不堪可怕,可在看到小岁安的那一刻,一切都好似如拨云见日一般。 这时,文钊掀开车帘,他手中灯笼的光芒闯入了马车之中:“大人,小公子,雪庐书院到了。” 如今已经是夜半,雪庐书院大门紧闭。 贺重锦抱着小岁安从马车上下来,小岁安第一次见到雪,开心的大叫:“爹爹,爹爹,雪。” 原来,娘亲是雪中的蝴蝶仙女啊。 他扬眉看去,台阶之上,仿佛又看到了那刺心的一幕。 不知江缨现在如何了? 但,无论她现在是谁的妻,归根结底是岁安的娘亲,这一点无可改变。 尚在睡觉的林院首被下人叫了起来,便被告知贺重锦这尊大佛千里迢迢的来到了雪庐书院。 他与贺重锦并未有过什么交集,却想到贺重锦此人雷厉风行,对刘裕和太后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应该是为了科举考题丢失一事前来。 于是林院首立马穿衣,出门迎接这位位高权重的宰相。 另一边,江缨合上书卷,随后打开窗,抬头望向悬挂在空中的圆月。 昭阳郡主被汝南王带回皇京了,现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倒有些孤单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