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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锦心底不乐意,却不敢反对,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老爷,这个宁子谦庄泉小声开口,面上微有疑虑。 我知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庄湖摆手,让庄泉退下,脸色有些沉。庄家在苍城只手遮天,却寻不出一个宁子谦的下落,这也太奇怪了。他不愿庄锦下狠手,就是为了给庄家留了一条退路。 但愿那个叫宁子谦的书生,只是一个落魄无依的孤儿,不要横生枝节。 城南破庙,韩仲远带出来的金叶子被帝永宁全换了药材回来,好在舍得花重金,破庙内染病的乞儿身上浮肿和脓疮渐消,唐老丈的孙子也终于退了烧,保住了xg命。 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尽管两人累得双脚打颤,也生生忍了下来。 已过响午,韩仲远在院子里巡视了两圈,眼睛困得睁不开,悄悄藏在木栏后打瞌睡。他一身锦衣灰尘扑扑,早已磨损得破烂。 待他酣睡醒来,太阳西下,已至傍晚。鎏金的红霞在破庙上空浮现,冬日里头,罕见的温暖瑰丽。 碎小的脚步声从大堂中传来,他半眯着眼装睡,见两个小乞儿踮着脚走出,停在他身旁,个头矮的乞儿从身后拿出一匹洗得发白却很是gān净的蓝布,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随后两人跑向院中立着的帝永宁,个高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两个白净的馒头,拉拉帝永宁的袖子,递到他面前。 韩仲远睁开眼,摸着身上盖着的棉布,看着院中眼底惊讶却含笑接过馒头的帝永宁,一向坚硬的心底竟有些涩然。 乱世之下,人命如糙芥。他们救之道义,乞儿回之恩义。 院中,帝永宁拍拍两个乞儿的脑袋,笑着让他们回了大堂里休息,复又立在枯树下, 一动不动。 半晌,韩仲远伸着懒腰爬起来,他想了想,把身上的棉布小心折好,放在木栏上后朝帝永宁走去。 仲远,我们走吧。未等他靠近,帝永宁的声音淡淡传来。 韩仲远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眉梢微带笑意,去哪,你的晋南,还是我的海蜃居?明明已经知道帝永宁的选择,但他却偏偏要问一句。 帝永宁回转身,盯着他,一字一句回:海蜃居。 少年眼底的沉郁钝痛不知何时起悄然消散,只剩下安稳淡然,宛若破茧重生。 韩仲远惊讶于他一夕间的蜕变,笑着问:哟,主意变得挺快的,前两天还要死要活,像是没有叶诗澜就活不下去。怎么想通的? 帝永宁没有在意韩仲远的揶揄,只是道:仲远,太不值了。 韩仲远挑眉,不解其意。 帝永宁继续道:这种乱世,人命什么的都太不值了。我们若心不存恻隐,这个破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可是天下皆乱,谁又会在乎他们的xg命?这种世道,死了谁都没有区别。 未等韩仲远反应过来,他抬眼望向头顶的枯树,缓缓道:五年前,我父亲入南海剿灭水寇,母亲追随他而去,都没能活着回来。 韩仲远一怔,安静地听下去。 从那时起,我以为只要自己不习武,不卷入纷争,不喜欢上和母亲一样出身武将世家的女子,就可以避免他们的惨剧,哪怕再无用,也可以安然一世。所以我离开晋南,以孤子之身远游四方,喜欢上了叶诗澜。但是我忘记了,这是乱世,我父母亡于乱世,我却希冀于乱世苟存,真是笑话。 我见过这么多城池,走过那么多路,却一直对现在的世道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