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牙下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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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冰冷的声音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李铮的耳膜。坑顶的阴影沉沉压下,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皮革混合的气息。阿史那骑在墨云踏雪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身后两名护卫如同铁塔,手按刀柄,眼神如同盯着陷阱里猎物的鹰隼,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 “剁碎了喂狼……” 这句话如同寒流,瞬间冻僵了李铮的四肢百骸。装死?在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是自取其辱。求饶?那只会引来更肆意的践踏和虐杀。匈奴人的凶残,他刚刚已经用无数流民的鲜血和残肢看得一清二楚。 跑?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坑沿到最近能遮挡的土坡,至少有二十步的死亡距离。那两名护卫只需一箭,就能把他钉死在雪地上。 绝境!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楚和恐惧。但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一股源自现代灵魂的求生本能,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反弹出来! 不能死!绝不能像蝼蚁一样死在这里!母亲的哭喊,那半块残玉冰冷的触感,还有这具身体深处对活下去的强烈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那只探向冻尸手边染血布卷的手,猛地停住,然后极其缓慢地收了回来。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丝残忍的清醒。他不再看坑顶那决定生死的阴影,反而低下头,用冻得麻木的手指,极其笨拙地、一点点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袄子,试图拍掉上面沾染的污雪和泥点——尽管这动作在此时此地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接着,他抬起沾满泥污的脸,努力控制着因寒冷和恐惧而扭曲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坑顶那个掌握他生死的年轻贵族,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甚至带着谄媚和讨好意味的……笑容。 “大…大人…”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锣摩擦,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努力挤出几个字,“小的…自己…出来…” 李铮的动作笨拙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他先是用手撑住冰冷的坑壁,尝试着站起,但腿一软,又狼狈地跌坐回去,激起一片污雪。他喘息着,再次尝试,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冻僵的肌肉,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他刻意表现出一种被恐惧彻底击垮、连行动都无比艰难的虚弱姿态。 坑顶,阿史那只是冷冷地看着,嘴角那抹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如同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他身后的护卫面无表情,按在刀柄上的手纹丝不动。 终于,李铮像一条脱水的鱼,艰难地爬出了浅坑,瘫倒在坑边的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他把自己彻底暴露在匈奴人的视线和弯刀之下,毫无防备,卑微如尘。 阿史那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他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掠过他褴褛的衣衫、冻得青紫的脸颊、沾满污泥的双手,最终停留在他因为剧烈咳嗽而微微敞开的破袄领口。那里,半块淡青色的残玉,随着他的喘息若隐若现。 阿史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探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汉狗?”阿史那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用的是汉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手中的马鞭随意地指向李铮,“搜。” 他身后一名护卫立刻翻身下马,动作迅捷如豹。沉重的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护卫几步走到瘫软在地的李铮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粗暴地将他拎了起来! “呃!”李铮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他像一件破布玩偶般被提起,双脚离地。 护卫的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拍打,力道极大,仿佛在检查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破袄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捏过,裤腿被粗暴地卷起,甚至连头发都被胡乱拨弄了几下。那半块残玉也被护卫粗鲁地从他怀里扯了出来,冰冷的玉块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护卫拿着残玉,仔细看了看那粗糙的断口和平安扣的简单形制,又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似乎觉得这只是个不值钱的破烂。他随手将玉丢回李铮身上,玉块砸在他的胸口,又滚落在雪地里。 护卫的目光转向李铮的双手,那双骨节粗大、布满冻疮和污垢的手。护卫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重检查了他的指尖、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