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宴
百倍。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呕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破喧嚣的声浪,落在他身上。 李铮悚然一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猛地转头,视线穿过摇曳的火光和狂欢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目光的来源——篝火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用各种兽皮、骨头和彩色石子缀成的萨满法袍,脸上布满刀刻般的深纹,浑浊的眼睛却异常清明。是老萨满赫连博。,! 这位在部族中地位超然、据说能沟通神灵的老人,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没有赞赏,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穿透了他“乌维”这层精心打造的皮囊,看到了里面那个在痛苦中挣扎、格格不入的灵魂。李铮甚至觉得,老人那干裂的嘴唇似乎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念诵了某个古老的词句,又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慌忙低下头,避开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需要更多的酒,更多的麻痹!他几乎是粗暴地从旁边一个侍者手里抢过酒囊,拔掉塞子,仰头痛饮。辛辣的酒液呛入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泪水生理性地涌出眼眶。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有人拍着他的背,以为他是喝得太急。 “哈哈,乌维小子,高兴也别呛着啊!”呼衍勒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带着醉意和满意,“这次突袭,你带人绕后放火烧了他们的粮仓,又用你那古怪的箭射死了那个汉人屯长,干得漂亮!为我们省了不少力气!来,这块最肥美的羊肋排,赏我的库图!” 一块烤得滋滋冒油、撒着粗粝盐粒的羊肋排被扔了过来,精准地落在李铮面前的木盘里,滚烫的油脂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 羊肋排散发着诱人的焦香,但在李铮眼中,那上面却仿佛浸透了汉人百姓的鲜血和绝望的哀嚎。火烧粮仓时冲天烈焰下隐约的哭喊,那个被他改良的狼牙箭从背后贯穿了胸膛、临死前难以置信回望的汉人屯长年轻而惊愕的脸……这些被他强行压下的画面,此刻随着这块“赏赐”的肉排,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胃里的翻腾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站起身,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冲出人群,冲向营帐外围的黑暗处。身后是巴图粗声粗气的大笑和呼衍勒不以为意的调侃:“哈哈,小子还是嫩了点!才这点酒肉就受不住了!”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无法驱散他身体里那股燥热和恶心。他扶着一辆勒勒车的车辕,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和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喉咙。每一次痉挛,都像是灵魂在鞭挞这具被迫沾染同胞鲜血的躯壳。 就在他喘息未定,试图平复那几乎撕裂胸膛的难受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和粗暴的呵斥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哭!再哭!老子剥了你的皮!”一个带着醉意的、极其嚣张的年轻声音响起,用的是匈奴语。 李铮猛地抬起头,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去。只见阿提拉,那个左大将呼衍勒的侄子,部族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正一脸狞笑地站在几个被绳索捆缚的汉人俘虏面前。他手里拎着一个皮囊,里面显然装的是酒。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贵族子弟,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阿提拉的目标是一个跪坐在地上的中年汉子。汉子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淤青,但眼神却异常倔强。他身边蜷缩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死死抱着父亲的胳膊,瘦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却不敢哭出声,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 “呸!汉狗!”阿提拉啐了一口,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那汉子的胸口。汉子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依旧死死护住女儿。 “阿爹!”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畜生,吵死了!”阿提拉眉头一皱,似乎被这哭声搅了兴致。他骂骂咧咧地拧开皮囊的塞子,竟不是要喝酒,而是手腕一扬,将里面浑浊发酸的劣质马奶酒,劈头盖脸地朝着那哭泣的小女孩泼了过去! “啊——!”冰冷的、带着浓烈异味的酒液瞬间浇了小女孩满头满脸,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闭紧眼睛,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却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