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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这呼唤声忒有讲究,低声又温柔,但偏偏如魔声灌耳,绕之不散。

    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韩烨着一身素白中衣,披着件薄衫靠在门上,眯着眼瞧着如今的禁宫大总管,声音似是牙fèng里吐出来的,孤还好好的在呢,叫什么!当年你在孤身边的时候,可没有打扰孤睡觉的胆子。

    吉利身子抖了抖,低眉顺眼垂着头,轻声回:殿下,这时辰都不早了呢!他小幅度地朝后摆了摆手,立马三个太监抱着三个托盘上来。奴才瞧着今儿的比昨日的还多,要是不早点儿给殿下您送过来,怕是今日到丑时了您都歇息不了。

    吉利一副我是个忠仆我一心为你你可不能埋怨我的委屈模样,声音温顺得不得了。

    韩烨瞥了托盘一眼,眼又眯了眯。

    托盘上码着满满的奏折,沉沉甸甸的看着渗人。别人只道太子荣耀还朝,昭仁殿上拿着太、、祖爷钦赐的圣旨意气风发地给自己圈了个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媳妇儿,定是温香软玉日日在怀,却不知国婚之后太子殿下连摄政王的一片儿衣袖也没捞到就被扫回了自个的东宫日日处理堆积已久的政事,每日里从清晨到日落,那是一日也没歇过。

    她今日还在靖安侯府?

    太子问得低沉,旁人或许都听不懂这没前没后的一句,咱们的禁宫大总管已经麻利的jg神一振,开始念快板儿似的回答。

    是,殿下,摄政王还在侯府里头。摄政王昨儿早上吃了一笼城西的小笼包,配的是侯爷夫人亲手做的酒粮丸子。中午是魏老丞相在郊外湖里钓上的全鱼宴,huáng浦大人正巧入府拜访,就陪着一块儿吃了。晚上御厨烧了红烧蹄髈,摄政王吃得可香呢,还顺手赏了奴才一块儿。摄政王昨晚亥时便入睡了,临睡前饮了点梅子酒,一觉睡得踏实着,到现在还没醒。

    自从帝烬言承爵后,侯君的称呼也不再适合帝梓元,吉利在韩烨面前只得称呼帝梓元摄政王来分辨两人。每日太子都会这么意味不明地问上一句,吉利老老实实的回答,准能让太子心甘qg愿地接下他送来的所有东西韩烨一句句听着,眼底的神qg便一点点柔和下来,到最后晨醒的不耐消失得丁点儿不剩,他哼了哼,朝托盘抬了抬下巴,都没醒呢,那这些是怎么回事,怎么,是你自个儿做得主?

    听见韩烨声音一扬,吉利立马摇摇头,忙不迭表忠心:殿下,奴才哪敢,这是摄政王昨晚入睡前吩咐的。

    这都半个月了,怎么一点儿都不见少。韩烨闲散了三年,回来后没有歇息过半日,以他的勤奋,都难得吐槽了半句,足见每日需处理的政事之多。

    殿下,摄政王说了,若是您问起政事怎么这么折腾人,就让奴才回难得的,吉利听见这话没有温温柔柔客客气气,而是一本正经抬了头,模仿着帝梓元语气,三年时间,纵只积沙亦能成土,遑论国事,本王日日都是这么过来的,若太子不耐御笔亲批,让他重新再回西北便是。

    殿下吉利飞速地念完这句话,顺溜得气都不喘,这是摄政王让奴才回的!

    吉利是韩烨身边养大的,惯来qg分不比常人,但纵是他的身份,这辈子如此埋汰韩烨的话,这辈子恐怕就这么一次。

    果然,韩烨眼眯了眯,却半点脾气都发不出,反而沉沉看了堆得满满的奏折一眼,轻声叹了口气,披着薄衫便朝书房走去。

    拿过来吧。

    这一顿奏折批的,转眼又是一日,好在韩烨熟悉了半月朝事,今日快上许多,才刚入夜便阅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