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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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的清醒,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那个男人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好可怕……简直像是面对一位威严又危险的帝王一般。

    吞了吞口水,心底酝酿出这个比喻之后,青仔偷偷瞥了身边神色淡漠的少女,百思不得其解:魔域宗主明明是个这么可怕的家伙,为什么她还要一意孤行与他有所来往呢?

    “舍弟,云雾青。你唤它青仔就好。”迟疑了片刻,百里逐笑忽然开口打破两人间的僵持,“今日青仔不过是来给我送封家书而已,黑煞獒王无需恐慌,关于你的事情它也知晓一些,白师兄那里便是它去传的话。”

    楚四歌勾起嘴角,“我是没有恐慌啦,怎么看恐慌的都是它罢?”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去摸摸它,白狐狸却不吱一声,躲到了百里逐笑的身后。

    ☆、红线千匝【上】

    小兽在害怕。

    像每一个面对他的生灵一般,深深地恐惧着。

    楚四歌尴尬收回手,冷眸幽幽落在了百里逐笑身上:天地浩大,唯有她一人,坦然自若对自己使尽心思手段,他却甘之如饴;唯有她一人,即便城府如他,也猜测不透她心中所想所悟;也唯有她一人,历经千帆,竟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

    一人一兽对峙间百里逐笑倒是得空看了信,随即露出一副遭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蔫蔫的就像是霜打过的茄子般,“真是叫人生气,那家伙居然在信里说什么‘流川侯的女儿怎么能不知事情的利害关系呢,这样子的话要爹怎么放心把沉渊派交到你手中啊’‘果然是历练不够么,霜绯还是先不要回家比较好喔’之类之类的屁话,功劳没有一丁点儿,满嘴都是荒唐话!哼!”

    青仔眨了眨眼,同情地用潮湿的鼻尖碰了碰她的腿。

    黑煞獒王不解,歪了头道,“……流川侯原来是这样的人么?”

    记忆中的男子,一柄细剑随身,一把折扇在手,逸俊神飞,闲庭信步,悠悠笑意抿唇间,任由天地泫然。

    小小的他吃力拨开眼前的枝叶,怔怔看着宛如天人般降临的高瘦男子,谈笑生风,宛若冥冥之中渡来一道光,耀得他只觉自己卑微与渺小。身边的魔物压低了声音小声议论:那便是流川侯啊,执掌着流川仙魔生死的那位大人。

    流川侯。是比魔尊更加尊贵的人呢。

    他牢牢记在心中。

    直到他有了绝对的力量与地位,独独少了笑容和自由之时,他才知道曾几何时糊涂得厉害:孤身一人,寄人篱下,无法自拔地陷入更深的一个泥潭之中——而年少轻狂,无声的岁月,坎坷的前路,却无论如何不能再回头。

    时光轻擦,白驹过隙。

    楚四歌望着眼前深深苦恼着的少女,面容与记忆中的男子相重叠——所谓的高处不胜寒,那般柔弱的肩膀,究竟承受了多少他无法理解和体会的沉重?这份压抑,并不比这些年来他栖身于魔域中所得到的少。

    “是啦,爹就是那样子惹人的讨厌家伙啦!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一定还会说‘要是交给爹来做的话,‘呼呼’挥挥扇子就可以解决了喔,其他门派连龙套的机会都不会给’‘哦呀哦呀,见到霜绯这个样子,爹还真是伤心呢,伤心得快要哭出来,呜呜呜’。”

    愤愤挥了手,百里逐笑已然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手中的信被揉成了一团,狠狠丢进了院子里新翻的一块地里。她气不过,几步走了过去,拾起来又将信纸撕碎,用脚碾进泥土里。

    楚四歌朝着纸团飞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即看着憋着声音的少女,笑意渐浓,“……会么?”

    “会的喔。”答楚四歌的是青仔,小狐狸怯怯开口,“爹会一边用折扇遮住嘴巴,一边说这样子的话,然后刻薄地笑上很长时间,甚至还会抬了袖口假意悻悻地擦眼泪……喏,就像这个样子……”

    抬了毛茸茸的前爪搁在眼角,做出抹眼泪的动作,一副可怜模样。

    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堂堂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