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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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里,生生沁出幽香。

    百里逐笑仰起脸来,漫天纷飞白雪阻绝视线。她不知尘世几时也有这般大的雪,天地万物银装,倒是极像凝冰谷。这雪若是落在沉渊山上,素银裹翠,也定是很美的。

    一柄伞,根根素色伞骨支撑起一个人全部的思念,忽的挡在百里逐笑头上。

    “……混账!”几乎是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她带着既欣喜又委屈的神色回头,而后面上的表情慢慢全数化作委屈,声音氤氲着苦楚,“……白师兄。”

    已经是第二次弄错了。

    并非她对楚四歌的气息不熟识,只不过……只不过白逸之身上有些许与楚四歌相似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混淆她的知感。黑眸对上白逸之蹙着的眉,她尴尬笑笑,又转过身去,望着碧水河面出神。

    三个月,其实不算太久的吧?

    不过是碧水河面结上一层薄薄的冰,不过是她一身短衣已经无法抵御寒冷的天气,不过是满眼秋色的河岸变作了一副白雪皑皑的画卷……其实,三个月一点也不久。

    尽管那个时候,竹筏上的男子说,只要三天,杀也要杀回来。

    “是他让你在这里等他?”白逸之开口。

    沉渊流颜师叔向来是个直接的人,如同他的法器织羽针一般,劈头盖脸一场甘霖将人点醒;他又是一个脾气温和的男人,藏匿在深山之中的美妙玉石,天然无雕饰,但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遮掩玉石本身的光泽与价值。

    然而对着这块闪闪发光的玉石,百里逐笑愈发沉默。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见熬不过,她故作漫不经心低下头去用脚尖在积雪上胡乱划着。

    白逸之垂下眼,发髻上的缎带被寒风撩起,“……那你还要等多久?”

    百里逐笑抬眼,声音清晰而笃定,“不会太久。”

    “霜绯,他不会回来了。”迟疑了许久,白逸之才道出了心中的担忧,用最直接的方式浇灭少女心头的希望,“黑煞獒王若再临流川,带来的定会是灾难。你也知,掌门他其实并不希望那个魔物留在流川之上,将你许给他也不过是为了探一探魔域虚实,你莫要太认真。”

    皑皑飞雪,生生灼痛她的眼。

    莫要太认真?她怎么能不认真?

    她是真的喜欢着他啊。

    白逸之一袭纯白立于她眼前,道骨仙风——那是百里逐笑无数次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的样子,可是这两年在尘世中所经历的一切,她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心如死水的修仙之人,比一具被虫子掏空的躯壳还不如。

    好在这些年她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让心一直不平静。

    或许其中楚四歌就是她的劫难,鲜艳之后便极快地蒙上灰尘;渡劫之后,肩上的担子重了,心也重了——虽不若死灰,却比曾几何时更加喘不过气来。

    “白师兄,如果我爹命令你在碧水河边等他三日,可是三日后他却还没有回来,你会不会继续等下去?”没有多余的解释,自幼与白逸之青梅竹马的她,不会不懂得一针见血的好处。

    她扬起精致的脸,等着一个无容置疑的答案。

    白逸之微微一怔,薄唇轻启间是决然一字:会。

    百里逐笑微微一笑,推开他手中的伞,“那就是了,所以白师兄不必再劝我。”

    带着些许无奈,白逸之皱紧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撑开的白色骨伞却逆着风被他折好。浮着暗纹的宽袖被雪水打湿,他也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学着百里逐笑一般,伫立在碧水河岸边,任由飞雪将他一头乌发染做雪白。

    人都说,沉渊派中最固执的人要数天枢门流颜师叔,沉渊弟子尽知他是禽妖,却不知他是何种禽鸟修炼幻化。这个秘密硬是叫他守口如瓶死咬了百余年,除却了他的义父流川侯,世上怕是再无第二人知晓。

    毫不意外的,白逸之对于云家之事比任何沉渊弟子都要上心。虽没有随云姓,然他所言所行,相信云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