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月下
挪动着双脚前行。同时,他还要用尽全部精力去抵御身体各处传来的刺骨剧痛。 仔细数数,其实他身上不过区区三道伤口而已,但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其中两道在后背,另一道则位于左腿大腿处。正因如此,他走路时的姿势显得十分怪异,就像一个拖着残腿的瘸子一般。 第六百三十二步,好远,真的好远。 明明迷欲妖跑离没几步,在月下也能望到平武观,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犹如那遥不可及的复仇之日。 摇摇晃晃,跌倒,再跌倒,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跌倒了,事不过三,再跌倒一次,他的精神就要彻底涣散了。 一年多的坚持与奋斗,自尊,自傲,自我意志的折磨,就等来今天这一刻?能甘心吗?能放弃吗?愿认输吗? 不!他不能!正如他所说,为复仇,付出一切,在所不惜,为复仇,与天为敌,也不放弃。 这点痛算什么?与复仇相比什么都不是,与四百二十四日夜折磨相比更渺小不堪。 四百二十四个日夜的折磨,是精神与意志的坚定,他从来都坚定着要复仇,也就为这时刻,可以对天说: 不!去你妈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七百四十六步时,他走到了平武观门前。 呵呵!有门槛! 道观门槛,犹如凡仙之间的门槛,犹如生死之间的门槛,犹如道与道之间的门槛。 跨过这一步,一切都将全新展开;跨过这一步,呼吸法便可握在手中;跨过这一步,他的命运将由他主宰。 生死一念间,月亮是唯一观众。 修士已经离开,凡人已经死绝。 月下是他的独角戏,平武是他的舞台。 右脚承担整个身躯重量,先将左脚迈出,用手帮忙,抬起,落下,两脚分立在门槛两侧,之后,最艰难的到来,因为左大腿是受了伤的,无法支撑起任何重量。 江夏抓着门框,死抓着,指甲嵌入门槛里,用力,让这手成为支撑点,血在流,背后两道伤口因为这次的用力,疯狂在冒血,他整个背早已是血汉淋漓,脸色苍白无力,狂冒冷汗,快虚脱了,一切状态在死亡边缘。 疼痛反倒是好事,可以刺激着精神,让精神不至于溃散,让灵魂在永恒燃烧,让意志自强不息。 跨过门槛的时候,江夏整个身躯往后倒去,手下意识去抓住门框,这才保住了命。 仅休息片刻,江夏就向院落中的一棵树而去,是一棵大槐树,树已经死了,但树下东西很珍贵。 艰难行至树前,江夏在一个位置上蹲下身,趴身,这个过程也很艰难,完成整个身躯趴地后,便如野狗刨地,手是爪子,疯狂而又狠辣。 折磨手,却在挽救生命。 月光很明亮,它给足了光照,也就看得清土下之物。 终于,长舒一口气,还在,一个木盒,精致的木盒。 打开后,一篇呼吸法映入眼帘。 月光照出它的名字:《玄天上妙引气渡灵法》。 这呼吸法于一年前所得,他不敢带在身边,也不敢偷摸过来常看,因为在李家很严格,身为奴隶的他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私密空间就更不用说了,得到呼吸法后,一共也就看过两遍,尽都匆匆忙忙,连记的时间都没有,否则何至于此?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江夏只看一眼,就连忙往后翻,这些道法,他现在无心理解,也无时间观摩,他要的是具体呼吸步骤与细节。 一直翻到后面,终于看见了他所需: “先冥微气二度,引灵分两边,再重吸三微分……” 很长,很细,也难理解,江夏也只能硬着头皮跟来,艰难盘坐,打坐呼吸 灵气!灵气!灵气! 他脑海中的唯一念头。 终于,在连续失败三遍之后,第四遍感受到周身的小粒子,很活跃,很活泼,一粒粒小得可怜。 这就是灵气! 江夏很是兴奋,赶紧的将灵气引导到伤口。 这一夜,终于比死亡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