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甲子伏兵 饵动鱼来
船队缓缓靠岸,陆乘风一声令下,乔装成船工、鏢师的老兵们,开始慢悠悠地往岸上卸货——先卸下来的,都是一些装著粗粮的麻袋,故意堆在码头上,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到,船上装的確实是粮食、货物。 还有几个“管事”,去了港里的官办船厂,跟管事的人交涉,说船身被风浪打坏了,需要修补,还有一批木料要暂存在船厂的仓库里,演得有模有样,天衣无缝。 岸上,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港口的角落里,盯著船队的一举一动,看著码头上堆积的粮袋,看著船上鬆散的护卫,眼睛都直了,看了半个多时辰,才悄悄溜走,骑著快马,往海边去,给早已潜伏在附近海域的朱濆报信。 陆乘风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那几个探子溜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鱼,已经闻到饵的香味了。 接下来,就是等他咬鉤了。 而此时,甲子港周边的伏击阵位里,庄应龙的主力船队,早已悄无声息地埋伏好了。 早在前一日夜里,邱良功就带著主力战船,趁著夜色,悄悄驶入了甲子港西侧的遮浪澳,这里离甲子港主港口只有十几里,被小岛挡住,从港里根本看不到里面藏著的战船,一旦开战,一刻钟之內,就能衝到港口出口,封死朱濆的退路。 王得禄则带著快船队,埋伏在港口东侧的小澳里,只等开战信號,就立刻衝出来,从侧翼包抄,把朱濆的船队堵在港里,分割包围。 庄应龙的旗舰,就停在遮浪澳的深处。 他站在船首,手里拿著千里镜,望著甲子港的方向,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从定下计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朱濆一定会来。一个饿疯了的赌徒,看到救命的筹码,就算知道前面是悬崖,也会闭著眼睛跳下去。 “督宪,”邱良功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鱼饵船已经进港了,朱濆的 探子也来过了,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朱濆耳朵里了。咱们的弟兄,都已经就位,各船火炮都校准好了,就等朱濆来了。” 庄应龙放下千里镜,点了点头,问道:“新兵们怎么样?有没有慌乱?” “还好。”邱良功笑道,“有老兵带著,一个个都憋著一股劲,都想在战场上立军功,给家里人报仇。不少人都跟我说,终於能亲手打海盗了,一点都不怕。” “那就好。”庄应龙微微頷首,“告诉各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不许轻举妄动。等朱濆的船队全部进港,落潮之前,再动手。务必封死所有出口,全歼朱濆,不能让他跑了。” “末將领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午后,甲子港里,五艘鱼饵船依旧不紧不慢地卸货、修船,看起来毫无防备。港口里人来人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人知道,周边的海域里,藏著一支精锐的水师,一张大网,已经悄然收紧,只等猎物入网。 而在甲子港以东二十里外的一处偏僻海湾里,朱濆的船队,早已潜伏在此。 派去打探的探子,已经回来报了信,把甲子港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五艘大福船都在港里,確实装著粮食、木料,护卫很少,港口的炮台根本没有防备,也没看到官军的主力战船。 朱濆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大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陷阱,就是老天爷赏给他的活路。 他看了看天色,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离落潮还有一个多时辰,正好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映著夕阳,闪著寒光,对著身边的一眾头目,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船只,立刻拔锚起航,目標甲子港!全速前进!记住,进港之后,先封死港口出口,別让船跑了!五艘大福船,是重中之重,务必完好无损地抢下来!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遵命!” 眾头目齐声应和,纷纷跑回自己的船上。 片刻之后,三十多艘海盗船,纷纷升起船帆,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狼,衝出了避风湾,朝著甲子港的方向,全速驶去。 船帆鼓满了南风,船身劈开波浪,速度越来越快。船上的海盗们,一个个拿著刀枪,眼里满是贪婪和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满船的粮食、白银,看到了吃香喝辣的日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全速冲向的,不是遍地金银的宝库,而是万劫不復的地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海面上,把波浪染成了赤金色。 甲子港里,依旧风平浪静。五艘大福船,已经停止了卸货,船工们开始收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