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影之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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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赫连大人稍安勿躁。”毛草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行维持的冷静,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妖邪之术,确乎可怖,更需谨慎应对。然则,‘宁可错杀’之论,断不可行!先帝仁德,新君初立,若因追查逆党而致帝都血流成河,人心惶惶,岂非正中妖人下怀,动摇社稷根基?” 她缓缓站起身,珠帘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身影在帘后显得愈发挺拔而孤绝:“当务之急,并非盲目株连,而是厘清妖术根源!化水、爆体,非人力所能及,必有诡异药物或邪法驱动!本宫以为,当倾太医院、钦天监及民间奇士之力,全力探究此等邪毒之来历、特性与解法!同时,严密监控所有药材、矿藏、异域往来之通道!断其源头,方为上策!至于宫禁排查……”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珠帘,直视赫连勃:“由宗令拓跋宏主导,赫连大人与张廷玉阁老从旁协助,三人共掌!所有审讯、拿人,需三人共议,签字画押,方可执行!本宫要的,是水落石出,而非人人自危!” 她将“三人共掌”四个字,咬得极重。这是底线!绝不能让赫连勃一人独揽生杀大权! 赫连勃眼中的锋芒微微一滞。毛草灵的反击,精准地打在了他“扩大权力”的意图上。她抬出“先帝仁德”、“社稷根基”的大旗,反对株连,强调追查根源,更用“三人共掌”的钳制手段,死死锁住了他伸向权柄的手。这份在巨大压力下的清醒与制衡之术,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深深看了珠帘后的身影一眼,那模糊的轮廓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韧劲。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躬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听不出喜怒:“娘娘思虑周全,仁德为怀,老臣……遵旨。”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暗流涌动中再次暂时平息。赫连勃告退,深紫色的身影融入殿外的夜色,如同蛰伏的巨兽。 毛草灵颓然坐回凤座,冷汗已浸透内衫。每一次与赫连勃的对话,都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行走。她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指尖再次触及那冰冷的凤钗。 紫色的烟雾……妖邪之术……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那紫色烟雾,是否与“鹞鹰”的邪毒有关?是否能作为一种……试探? 她猛地攥紧了玉钗。这念头太过危险,如同玩火。但在这步步杀机、迷雾重重的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都值得用性命去搏! “赵德全!”她扬声唤道。 “奴才在!”赵德全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进来,脸色依旧苍白。 “传旨,”毛草灵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明日午时,本宫于御花园‘听雪轩’设小宴,请赫连勃、拓跋宏、张廷玉三位顾命大臣入宫议事。言明……有奉先殿、黑狱所得紧要证物,需三位大人共同参详!” “紧要证物?”赵德全一愣。 “去传旨便是。”毛草灵挥挥手,疲惫地闭上眼。证物?她只有这枚藏着未知凶险的凤钗,和那一个疯狂的计划。 --- 翌日午时,雪后初霁。御花园银装素裹,红梅点点,清冷的空气吸入口鼻,带着凛冽的寒意。听雪轩临水而建,轩窗四敞,可将园中雪景尽收眼底,本是赏雪佳处,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杀。 赫连勃、拓跋宏、张廷玉三位顾命大臣依序而坐。面前紫檀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却无人有心思动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之上,皇贵妃毛草灵的身上,更确切地说,落在她手边一个被明黄锦缎覆盖着的紫檀托盘上。 “三位爱卿,”毛草灵今日未戴珠帘,只以素纱覆额,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奉先殿、黑狱两案,妖氛重重,凶徒猖獗,视宫禁如无物。本宫思之,夜不能寐。”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伸出素手,轻轻掀开托盘上的明黄锦缎。 托盘内并无奇珍异宝,只有两件东西。 左边,是一枚沾染着暗褐色干涸血迹、边缘被高温灼烧得微微卷曲变形的青铜腰牌!正是奉先殿刺客身上所佩之物!腰牌上原本模糊的印记,在血迹和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