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木驴影
王木匠走后第三天,那截墨斗线在我兜里发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你蹲在门槛上擦桃木剑,剑穗上的红绳缠着点东西,是片干硬的木渣,凑近了闻,有股腐木混着胭脂的怪味——正是从桃木门板的裂缝里掉出来的,和小木马肚子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木渣不对劲。”你用剑尖挑起木渣,阳光透过剑身照过去,木渣里竟嵌着些细小红点,像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你看这纹路,是‘锁魂木’的年轮。” 我刚要摸出那截发烫的墨斗线,檐角的铜铃突然“哐当”撞在廊柱上,线绳断了,铃舌坠在地上,滚到堂屋门口就不动了。顺着铃舌指的方向看,新换的桃木门板上,不知何时多了道刻痕,像只眼睛,瞳孔的位置正是王木匠凿出红肉的地方。 “它在看我们。”你突然拽我往后退,桃木剑的寒光扫过门板,那道刻痕突然渗出水珠,顺着木纹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浮出个影子,是头驴,背上驮着个木架子,架子上捆着个女人,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手里攥着半截墨斗线——正是我兜里那截的样子。 “是‘木驴’。”你声音发紧,剑身在手里抖得厉害,“以前听我爷爷说,旧社会处置不守规矩的女人,就用这东西。只是这影子……你看驴蹄子,是不是少了个?” 我盯着水洼里的驴影,果然,右前蹄的位置是空的,露出个黑洞,黑洞里飘出些碎纸,上面写着“李”字,笔画被水泡得发涨,像在流血。这时,兜里的墨斗线突然炸开火星,烫得我赶紧扔在地上,线一落地就自己缠成个圈,把水洼围在中间,圈里的驴影突然抬起头,头发掀开的瞬间,我看见那张脸——是林晚,眼睛被挖掉了,空洞里塞着两朵干花,正是她坟前种的野菊。 “她不是林晚。”你突然想起什么,往水洼里撒了把糯米,糯米落地的地方,驴影的肚子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堆小木人,每个木人胸口都插着根针,针尾缠着不同颜色的线,“是‘替身术’!有人用木驴驮着这些替身,在偷换魂魄!” 话音刚落,桃木门板上的刻痕突然扩大,钻出些藤蔓似的东西,是桃木的根须,却带着倒刺,往我们脚边缠。你挥剑斩断根须,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树汁,是粘稠的黑血,溅在地上,竟长出层白毛,白毛里裹着些指甲盖大小的木驴,正往堂屋爬。 “是王木匠的墨斗线!”我突然想起他断指上的黑血,“他往墨汁里掺了‘替身木’的碎末,这门板早成了养木驴的引子!” 你没说话,突然拽着我往后院跑,跑到老槐树下才停下,指着树干上那个血红色的“李”字:“你看这字的刻痕,是不是和木驴影子里的针痕一样?” 我凑近一看,果然,每个笔画的末端都有个针孔,孔里插着些细如发丝的木刺,刺上沾着点胭脂——和木渣里的怪味同源。你拔出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挑出根木刺,刺刚离开树身,就变成了截墨斗线,线上还缠着片指甲盖,粉白的,是林晚的。 “李老板当年用这棵槐树养过替身。”你声音发颤,剑插在土里,围着槐树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