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龙井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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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年盛夏,云南边境,雾气像厚重的尸布,终年缠绕着哀牢山脉。我们一行四人——我、大刘、阿杰和当时的女友小薇,正挤在一辆破旧吉普车里,进行一场毕业旅行。 “你们听说没,前面有个龙井村,地图上都没标。”大刘开着车,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叔以前跑山货,说那村子一夜之间就空了,邪门得很。” 阿杰嗤之以鼻:“少扯淡,肯定是穷,集体搬迁了。” 我望着窗外被密林吞噬的盘山路,心里莫名发毛。浓绿得发黑的植被几乎要挤破车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某种腐烂植物的甜腻气息。 小薇靠在我肩上,脸色苍白:“我有点不舒服,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歇歇?”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突然稀薄,一片死寂的村落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尽头。歪斜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黑黢黢的窗口像无数只盲眼。村口歪歪扭扭立着块石碑,刻着三个几乎被苔藓吞没的大字——龙井村。 一种冰冷的直觉顺着脊椎爬上来:这村子在等我们。 吉普车彻底熄火在村口的晒谷场,无论怎么打火都只有徒劳的嘶吼。电子设备集体失灵,手表指针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再也不动。 “妈的,见鬼了!”大刘狠狠捶了下方向盘。 我们只得下车。村子静得可怕,连风声虫鸣都消失了,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那些废弃的吊脚楼保存得出奇完整,桌上甚至还有没收拾的碗筷,覆着厚厚的灰尘。仿佛上一秒还有人生活,下一秒就全部蒸发。 阿杰举着相机四处拍:“这地方太棒了,绝对能出大片!” 小薇却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阿明,我们走吧……我觉得,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村子中央,有一口巨大的石井,井口被石板半掩着,这就是“龙井”。井沿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怪异符文,被深绿色的苔藓填充。靠近它时,一股混合着腐烂水草和某种……陈旧血腥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大刘这愣头青,竟凑到井边,侧耳倾听。 “嘿,你们听,好像有声音……”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像不像……有人在下面喘气?” 我屏住呼吸,那一瞬间,似乎真的听到了。极其微弱,带着粘稠水汽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从深不见底的井渊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小薇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我身上,浑身冰凉。 阿杰却来了劲,非要掀开石板看个究竟。我和大刘帮他把沉重的石板挪开一条缝。更浓烈的腐臭涌出,井下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阿杰打开相机闪光灯,对着井下“咔嚓”一张。 强烈的白光短暂地驱散了井口的黑暗。 下一秒,相机显示屏回放的照片,让阿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照片里,不是井壁和井水。在那片诡异的黑暗中央,挤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变形的人脸。它们像溺水者一样向上仰着,皮肤泡得惨白浮肿,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却清晰地“看”着镜头的方向。每一张脸的嘴角,都挂着同一个弧度,那种非人的、极致的恶意微笑。 “p……ps的吧?”大刘干笑着,声音却在发抖。 没人回答他。因为几乎同时,我们都听到了。 从井下,传来了声音。不再是模糊的喘息,而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湿漉漉的、带着气泡音的笑声。 “跑!”我嘶吼一声,拉着已经僵住的小薇,发疯般冲向最近的一栋吊脚楼。大刘和阿杰连滚爬爬地跟上。 我们撞开一栋楼的木门,死死闩住。背靠着门板,能听到彼此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刚才……那是什么?”阿杰语无伦次,相机被他扔在角落,像烫手山芋。 没人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