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零章 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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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灯的光黄得像没睡醒的眼睛。

    言清渐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到空白页,拿起梁芸的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从传感器到记录仪,信號走的路径是什么?”

    梁芸来到他身旁,用手指著那条线。“传感器在这里,信號通过电缆传到接线盒,从接线盒传到放大器,从放大器传到滤波器,从滤波器传到记录仪。一共五段。”

    “五段,逐段查。从传感器开始,一段一段地查。查到记录仪为止。哪一段出了问题,信號在那一段之后就会异常。查到了,问题就找到了。”

    “逐段查要很久。”

    “多久也要查。推倒重检半个月,逐段查用不了半个月。查到问题,解决问题。查不到,再推倒重检也不晚。”

    梁芸看著他,嘴唇抿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蹲在戈壁滩上,面前是一个混凝土浇铸的传感器底座。传感器已经拆下来了,露出底部的电缆接头。言清渐拿著万用表,两个表笔搭在接头的两个端子上,梁芸看著錶盘上的指针。指针动了一下,停在零的位置。

    “这一段通不通?”言清渐问。

    “通。电阻零点一欧,正常。”

    “走,去看下一段。”

    两个人沿著电缆沟往前走。电缆沟有半米深,沟底铺著细沙,电缆躺在细沙上,每隔一米就有一个卡箍固定。言清渐蹲在沟边,用手扒开电缆上面的沙,露出电缆的外皮。外皮是黑色的,橡胶的,在阳光下泛著油光。他用手指捏了捏,软的,有弹性。

    “电缆外皮完好,没有被压,没有被磨,没有被老鼠咬。”

    梁芸蹲在他旁边,用手摸了摸电缆,確认了。

    “继续下一段。”

    接线盒在电缆沟的尽头,一个铁皮盒子,固定在木桩上。盒子的盖子锈了,螺丝拧不开。言清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卡住螺丝的十字槽,用力拧。螺丝纹丝不动。他又加了一把劲,螺丝嘎吱一声鬆了,盖子打开了。里面是几排接线端子,端子上压著电缆的芯线,每根芯线都拧得很紧,没有鬆动,没有氧化。

    “接线盒没问题。”梁芸用手电筒照著里面,看了看,又照了照。

    “下一段。”

    放大器在帐篷外面的一个小工房里,一台铁皮机箱,上面有几个旋钮和几个指示灯。言清渐打开机箱的侧板,露出里面的电路板。电路板是绿色的,上面焊著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电阻、电容、电晶体、集成电路。他拿起放大镜,一块板一块板地看。焊点光亮,没有虚焊,没有裂纹。元件表面乾净,没有烧焦,没有鼓包。

    “放大器没问题。”梁芸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示波器的探头。

    “下一段。”

    滤波器在帐篷里面,一个黑色的铁盒子,上面有几个输入输出插座。言清渐拆开盒子的盖子,里面是几个电感线圈和电容。线圈的线径很细,绕得很密,电容是银白色的,圆柱形的。他用放大镜看了半天,线圈没有断,电容没有漏液。

    “滤波器没问题。”

    “下一段。记录仪。”

    两个人走到记录仪前面。记录仪是今天的主角,所有的信號最后都要到这里来,变成纸上的曲线。言清渐蹲下来,打开记录仪的侧板,露出里面的机械和电路。走纸机构、列印头、放大器、电源,一样一样地看。走纸机构正常,列印头正常,放大器正常,电源正常。他用万用表测了电源的输出电压,稳定的,没有波动。又用示波器测了放大器的输出波形,平滑的,没有毛刺。

    “记录仪没问题。”

    两个人站在记录仪前面,沉默了。传感器、电缆、接线盒、放大器、滤波器、记录仪,六段,全查了,全没问题。但信號波动还在,每天十点十七分,零点三秒。

    梁芸蹲下来,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看著记录仪纸带上那条平

    滑的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