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过江之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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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的是四句七言——灯火寒窗十载场,春闱此日试锋芒。榜头不重雕虫手,须向苍生问短长。诗句不算华丽,甚至有些朴实。可那四句连起来读,头两句说寒窗苦读、今日一搏,后两句却说榜上功名不取那些只会雕琢辞章的巧手,真正该问的是天下苍生过得如何。话里有勉励,也有敲打,像是站在都察院大堂里审案的人,把一杆秤搁在了举子们面前。题款处落着三个字,笔锋比正文更利落几分——李寒霜。人群里静了几息,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个年纪稍长的举子把这几句反复念了两遍,忽然叹了口气,说这才是御史台的手笔。旁边几个年轻的不太懂,只顾着看那三个字,像是要把那签名从纸上拓下来似的。李寒霜没有再停留。她朝举子们微微颔首,便转身扶夏侯湘泱上了车。沈舟在马上候着,见她坐稳,一抖缰绳,车队缓缓启动,沿着来路往回走。马车行出贡院那条街,拐上一条稍宽的横街。李寒霜靠在车壁上,方才那点浅淡的笑意已经散了,眉间浮上来一层淡淡的倦意。她随手掀开窗帘一角,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的客栈和铺面。日头偏西了些,阳光斜斜地照在临街的一面墙上,把墙根照得暖融融的。就是这一眼,她的目光停住了。街角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墙边摆着一张矮桌。桌边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他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书,右手握着一支秃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日头正好照在他侧脸上,眉目算不上多俊朗,眉眼却极沉静,像是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他低头写了几息,抬起眼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李寒霜看不清他眼睛里具体是什么神情,只看见他很快又垂下眼,继续低头写字了。窗帘落了下来。李寒霜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没有说话。车队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粼粼地响着。那条街渐渐远了,墙边那个低头写字的年轻人也被甩在了身后。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