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鼙鼓动地血色初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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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那根名为“忠君”的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他颓然坐下,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杜丰知道,父亲需要时间接受这个现实。他没有再逼迫,只是对雷万春和南霁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然加强了院落的守卫和巡视。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深渊。朝廷的反应迟钝而混乱。玄宗皇帝在最初的惊恐过后,终于下令部署防御,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前往洛阳募兵抵挡;任命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巩固后方。同时,斩杀在长安为质的安禄山之子安庆宗,试图提振士气。 然而,这一切在叛军凌厉的兵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通过“隐刃”残存的渠道和市井流言,不断冲击着杜丰的耳膜: 封常清在洛阳仓促招募的六万市井子弟,皆为乌合之众,一触即溃!洛阳门户洞开! 安禄山叛军主力渡过黄河,兵临洛阳城下! 留守洛阳的皇族、官员争相逃命! 十二月丁亥,东都洛阳,这座与长安并称的帝国副中心,陷落!安禄山在此登基,自称“大燕皇帝”,改元圣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消息传回长安,举城悲恸,继而化为更深的恐惧!洛阳陷落,意味着潼关将成为长安最后的屏障!一旦潼关有失,叛军铁骑将直扑长安,再无险可守! 战争的阴云,伴随着冬日的寒风,彻底笼罩了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与繁华的帝都。 杜丰知道,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他加紧了撤离的准备。所有的金银细软都已打包妥当,必要的文书、地图、药物分类收好。他甚至通过南霁云,搞到了几套金吾卫的制式衣甲和令牌,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日,他正在检查马车和驮马的状况,郭曦一身戎装,带着几名亲兵,疾驰而至。 “杜家小子!”郭曦跳下马,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家父让我来告诉你,局势危殆,潼关……怕是守不住多久!你们必须尽快离开长安!” 连郭子仪都做出了如此悲观的判断! 杜丰心中一沉:“郭世叔,郭公他……” “家父已奉命率朔方军东进,试图牵制叛军,为陛下……和太子殿下争取时间。”郭曦语速极快,眼中带着血丝,“长安已不可守!记住,往蜀中去!那里地势险要,尚可偏安!切记!切记!” 说完,他不待杜丰回应,翻身上马,深深看了杜丰一眼,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嘱托刻入他的骨髓,然后一扬马鞭,带着亲兵,向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着恐慌与尘埃的街道尽头。 杜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郭曦的到来,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耳边。 他回到院内,对早已准备好一切的父母和护卫沉声道: “我们该走了。” 就在杜家悄然收拾行装,准备趁夜离开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舰时,遥远的潼关之外,安禄山叛军的营寨如同繁星般铺满了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中军大帐内, 安禄山,正对着地图,发出志得意满的狂笑。 而长安城中,玄宗皇帝李隆基,正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国库和一群惶惶不可终日的臣子,陷入了登基以来最深的绝望与挣扎。 鼙鼓动地,血色已然浸染了河北、河南的大地,正向着帝国的核心,蔓延而来。 杜丰拉紧了身上的衣袍,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居住不久的院落,毅然登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碾过长安冰冷的石板路,驶向未知的、充满荆棘与危险的未来。 他的大唐求生路,从逃离这座即将沦陷的帝都,正式开始了。:()乃翁,大唐中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