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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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天明。 被点到名的人依次在灵前磕头,王守拙主动揽下最难熬的寅时班,他说自己在码头上守惯了夜,扛得住。 夜渐深,祖师堂外山风呜咽,堂內灯火摇曳。 守夜的弟子们跪在灵前,香炉里的线香换了一茬又一茬。 供桌上歷代祖师牌位在侧案上安静地排列著,两百余年的薪火相传至这一代,仅剩这一口薄棺,和这些跪在灵前的弟子。 沈清躺在薄棺里,棺材里很暗。 依靠敛气诀沈清此刻犹如真正的死人,可他的意识却很清醒。 他能听见王守拙在棺前磕头时,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的闷响。 能闻见香炉里劣质线香的烟味,能感觉到赵守诚將他从停灵板上移入棺中时颤抖的手。 一眾弟子以为他死了,可他没有。 凌晨到来,系统自动抽取灵气。 让沈清诧异的是,抽取的灵气又增加了几缕,一番查看后,沈清发现原来是有不少弟子的忠诚度又增加了几点。 达到了一个新的节点,这让沈清有些无语,自己死了,弟子忠诚度反而增加了。 精纯灵气直灌丹田,沈清在一瞬间將敛气诀运转到极致,所有灵气被地气锁死在丹田。 棺材外守夜还在继续,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沈清躺在黑暗里,暗自鬆了一口气,最大的破绽,並没有出问题。 王守拙忠诚度早已满值,无可再涨,而最早跟隨他的赵守城等三人经歷此事后也达到了一百。 那些已经散入清河各行各业的弟子们,各自涨了数点,当然也有跌落,不过毕竟是少数。 沈清躺在黑暗中,明白了一件事。 也许他的死亡,比他活著时说的任何话都更能让这些弟子记住青云门。 因为活著的人会老去、会妥协、会让人失望,而死去的人永远不会。 自己最后死在了青云山上,死在黄家夺走这座山的过程中,他便成了青云门最后的体面,以及这些弟子心里再也拔不掉的一根刺。 次日清晨,第一批不速之客踏上了青云山。 黄元济带著黄德厚以及几个黄家子弟,抬著一块“德泽乡里”的匾额,以弔唁之名来到祖师堂前。 李由带著衙役远远站在书院门口没有跟过去,他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保护书院,而不是掺和黄家与青云门的恩怨。 黄元济站在灵前,从供桌上抽出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裊裊升起,在祖师堂的樑柱间繚绕。 他看著那口薄棺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哀慟表情。 “负山道兄战死沙场,沈贤侄守山数年,也算对得起青云门歷代祖师了。可惜!可嘆!” 黄元济嘆了口气,却恰好让灵堂內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隨后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供桌上,向灵柩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黄德厚紧隨其后鞠了一躬,放下自己的那份奠仪。 灵堂中一片寂静,没有人还礼,也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抬头看黄家父子一眼。 赵守诚跪在灵前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始终落在棺木上。 王守拙跪在他身后,放在膝上的两只手紧紧攥著衣摆。 所有人的怒火都被压在心底,没有一个人出声,但每个人心里都记住了这一刻。 我青云门宗主尸骨未寒,而夺走青云山的人在眼前。 黄元济走到祖师堂门口却停下脚步,“这座山头虽然换了主人,但老夫不是不讲情理之人。沈贤侄既已亡故,老夫便许你们三日。” “三日之內,安排好沈贤侄后事,尔等青云旧日弟子可在此收拾残余之物。三日之后,除了学堂的先生与学子,其余人等皆不得再踏足青云山。” 说完他带著黄家子弟大步离去,那块“德泽乡里”的匾额被留在了灵前,充满了讽刺。 沈清在棺材里听著外面那些压抑的呼吸声,看著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忠诚度,忽然觉得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