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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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美玲站在自家厨房里,手指捏着一把剁骨刀,刀刃悬在案板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去。

案板上躺着一只已经褪了毛的老母鸡,鸡皮蜡黄,鸡胸朝上,两条鸡腿叉开着,腹腔被掏空了,里面塞了两根葱和几片老姜。

她应该把这只鸡剁成块的——这是她丈夫今天的午饭。

老陈头这两天精神略好了些,昨天下午甚至拄着拐杖从二楼卧室走下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个钟头。

他说想喝鸡汤,她就让吴翠莲从果园那边捎了一只老母鸡来。

鸡是昨天傍晚杀的,在井边放了血,开水烫过褪了毛,从肛门掏空了内脏,冰在井水里泡了一夜。

今早天没亮她就把鸡捞出来,洗干净,塞好葱姜,放在案板上,然后举着剁骨刀举了快半柱香的工夫,还没剁下去。

不是不会剁。

她嫁到这个村子十六年,杀过的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

闭着眼都知道刀口该从鸡大腿和鸡胸之间的关节处下刀,一转一拧就能把腿卸下来。

但今天她举着刀站在案板前,脑子里想的不是这只鸡,是林逸。

她前天去送绿豆糕的时候在巷口远远看到他从警局出来——光着膀子,t恤搭在肩上,裤腰上沾着干草屑和几道泥印子,一头扎进水井边拧开水龙头就冲。

井水从他头顶浇下去,顺着脖子淌到胸口,再顺着腹肌那条沟壑流进裤腰里,他甩头发时水珠溅在井沿上,有一滴刚好溅在她脚背上。

她在自家门帘后面站了许久,手里的绿豆糕盒子被手心捂得发烫。

后来她听说他把女警铐在审讯椅上操了,又听说他把吴翠莲压在果园仓库的干草堆上操了整整一个下午,操得吴翠莲从果园里扶着墙走出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后什么窿”和“俺的鸡巴祖宗”。

她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灶台前炒菜。

铲子停在锅里,油在锅底滋滋地冒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锅铲的手指——指甲涂了极淡的珊瑚色,中指第一个指节侧面有一小块被热油溅过留下的旧疤。

她还算是个人妻——名义上的。

丈夫还活着,每天她要给他熬药、擦身、倒尿壶。

街坊邻居都夸她贤惠,夸她守着个快死的老头子伺候这么多年,从没抱怨过一句。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夜里躺在丈夫旁边的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