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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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翠莲把最后一口甘蔗渣吐在石板地上,用解放鞋的鞋底碾了两下。

“村长说——太阳落山前去她那儿。她把宅子里那几个老东西全清走了,连倒座房都空了。何小琴从早上就开始往温泉池子里灌新水,撒了整篮花瓣。村长说——今晚你要是再不动她,她就——”她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露出那口被井水染黄的氟斑牙,“她就没说什么。但俺看她那眼神——俺在果园里见过一头母牛等了好几天的草料就是这个眼神。”

林逸把湿毛巾搭在晾衣绳上,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柿子树的影子从院墙根拖到石凳边缘。“她这次穿什么。”

“正装。不是上次那件披肩真丝的,是村长的正装——深蓝色对襟褂子,扣子扣到脖子底下。但俺瞅见她褂子里面——啥也没穿。她走路的时候那两粒奶头把布料顶得老高。俺都替她害臊。”吴翠莲把甘蔗从左手换到右手,啃了一口,“她还让何小琴把正厅那些牡丹绸褥全换了,换成素白的。说你不喜欢花里胡哨。连檀香都换了新品种,以前是庙里烧的那种呛人的,今天换成雪檀——俺也不懂什么叫雪檀,反正闻着像沈如烟家门口那些栀子花混了点清凉的薄荷。她还让何小琴把苦丁茶泡好晾在紫檀木茶几上,说你上回说人参太甜,这次换了最苦的那种。对了,她让俺告诉你——今晚她不是村长。俺也不知道她说不是村长是啥意思,反正俺把话传完了。你自个儿去。”

林逸到的时候太阳刚好沉到院墙后面,天边烧着一大片橙红色的晚霞,把村长宅子的青砖院墙染得像被火烧过。

朱漆大门半敞着,门缝里飘出来的雪檀香气混着苦丁茶的清苦,和上回那股混合了老男人精液与檀香的浓烈荤腥完全不同。

何小琴在门廊下等着他。

她今天没穿那件白衬衫和深灰铅笔裙,换了一件素青色旗袍,头发没像平时那样盘成髻,而是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眼镜还是那副细框眼镜,手里还是那块记事板,但她看到林逸时没有像上次那样低头记录,而是把记事板抱在胸前,用钢笔尾端极轻极轻地敲了两下板面。

“村长在正厅等你。茶泡好了,苦丁,第二泡正是最苦的时候——但回甘也最快。她说你知道怎么喝。”她侧身让出通道,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她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说空腹等你。我倒不担心她被操昏——你手轻点。”林逸多看了她一眼。

她的耳根在素青色旗袍领口上方微微泛红,但她把记事板重新举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正厅的门虚掩着。

雕花木门被推开时门轴发出极细腻极轻微的吱呀声,和上回一模一样,但厅里的气味和上次完全不同——没有那股浓烈到呛人的精液腥臊,没有老男人汗酸,只有雪檀清冷微甜的烟气和苦丁茶滚过紫砂壶时蒸出来的那一缕极淡的草木清苦。

王莉洁坐在紫檀木茶几前,不是床上。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对襟褂子,扣子从领口一直系到腰侧最末一颗,每一颗都是手工盘的素面银扣,规规矩矩,严严实实。

褂子的料子是亚麻混桑蚕丝,在烛光下泛着极淡极内敛的哑光。

下身是一条同色宽腿裤,裤脚盖到脚踝,只露出一双赤足踩在紫檀脚踏上——她的脚比一般妇人更白更嫩,脚踝极细,踝骨凸出一个小小的圆,脚趾修长,趾甲涂了一层极淡的豆沙色甲油。

头发也不是上回那种披散在肩头的慵懒,而是用一根银簪高高绾成髻,不留一缕碎发。

她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只紫砂壶、两只茶杯、一盏烛台。

烛火把她整张脸映得忽明忽暗,高颧骨,薄唇,那对深褐色的眼睛在烛影里像两颗被磨得极亮的琥珀。

她看到林逸进来,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命令他坐下。

只是提起紫砂壶往那只空杯里斟满了苦丁茶,用手背把杯子往茶几对面轻轻推了半寸。

“上回你说人参太甜。这次是苦丁,第二泡——最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