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书信与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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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期中家长会之后,在夏雨的“孩子们多一个玩伴总是好的”的肯定下,荀嫦一家便成了夏家的常客。一到周末,范兰便会带来精心准备的水果、甜点以及待托付的女儿,再与夏仁说上几句不咸不淡、没油没盐的话。一个熟透了的饱满脐橙正躺在客厅的茶几上,它表皮光滑,色泽金黄,像一颗散发着甘甜气息的太阳。“这是爸爸给我买的!”夏杏张开双手将脐橙拉进自己的领域里,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可是夏叔叔说,好东西大家要分享。”荀嫦反驳,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怯糯,但眼里却闪烁着少有的固执。“我只和姐姐分享!”夏杏的理由冠冕堂皇,她甚至朝夏桃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寻求盟友的支持。但她又没有真的动手去掰,其独占的意图昭然若揭。“我也想吃……”荀嫦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的夏桃始终没有说话。她看着荀嫦伸出手试图去够那个脐橙;又看着夏杏尖叫着将脐橙抢回来。“啪。”脐橙在争抢中被挤压变形,最终不堪重负地摔在地板上,一摊晶莹的汁液沿着裂口流出,那股甘甜的香气似乎在诉说着可惜。两个女孩都愣住了,这场战争戛然而止。闻声而来的夏仁看着地板上的一片狼藉,并未责备这两个呆若木鸡的女孩,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来抹布,蹲下身仔细地将地上的汁液和果肉清理干净。“好了,别为了一颗脐橙闹别扭,”他站起身想摸摸女儿和荀嫦的头,又立刻缩回了自己尚且脏污的手,“我去给你们洗些葡萄吧。”荀嫦看着夏仁宽厚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眼中的委屈迅速被一种强烈的崇拜所取代。在这个家里,错误似乎总是可以被轻易原谅,矛盾也总能被温柔化解。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在她渴望父爱的空旷心田里迅速生根发芽,并开出了一朵名为“勇敢”的花。她要把这封信交出去。夏杏跑去她自己的房间——储物间找玩具去了。夏桃依旧坐在沙发上,手中的《新月集》摊开,但她的目光却越过书页,像两束没有温度的探照灯般无声地锁定在荀嫦身上。荀嫦被那目光看得坐立不安。她绞着自己的衣角,像一只被捕兽夹夹住脚踝的小鹿。但一想到夏叔叔的温柔,她便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没有走向夏仁所在的厨房,而是走向了玄关处挂着的那件他出门时常穿的休闲夹克。它此刻正安静地挂在那里,口袋的轮廓在午后的斜阳下清晰可见。夏桃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平移。荀嫦的动作很小,她先是装作整理自己的鞋子,然后飞快地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粉色信封,以一种近乎投掷的姿态迅速而笨拙地将它塞进了夹克的外侧口袋。做完这一切,她像被烫伤一样猛地缩回手。她心虚地回头一瞥,正对上夏桃那双古井无波的棕色眼眸。荀嫦的心脏狂跳起来,但夏桃的沉默反而给了她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她想,夏桃一定是没有看清。……送走了荀嫦母女,夏仁回到客厅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夏杏则抱着新找出来的娃娃坐在地毯上进行缝纫。“爸爸,”夏桃合上书,“我帮你整理一下外套吧。”夏仁有些意外地看了大女儿一眼,随即欣慰地笑了:“好,桃桃真乖。”得到许可的夏桃径直走到玄关前,将那件夹克取了下来。她的手伸进口袋,指尖立刻触碰到了一个棱角清晰、质地更硬的纸制品异物。她小心翼翼的将它抽了出来,是一个粉色的信封,上面没写任何字。夏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刚才荀嫦塞进去的东西。她立刻攥着这封信走进父亲和妹妹的卧室,房间里仍交织着父亲身上洗衣粉的皂角香和妹妹身上淡淡的奶香。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的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粉色的信纸上画着不成比例的小熊和爱心,散发着一股廉价的草莓香味。夏桃打开信,稚嫩而工整的字迹立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虫豸,争先恐后地爬满了她的视野。“给世界上最好的夏仁叔叔:你好。我是荀嫦,是你女儿夏杏的同桌和好朋友。你一定记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