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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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低一点,更磁一点,类似从淋浴房里听外边的声音,总是裹一层密集的水雾,随着话音,会往耳道里带点不易察觉的潮。 顿了会儿,她应:“不忙,你说。” “占用你五分钟,”孟揭讲完这句话,没有给她开口的时间,“转账的名目是什么?” 是这件事,晏在舒说:“我看门锁修好了,a给你的那份钱,够不够?” “够,”他停片刻,“够把这栋房子里大大小小的门拆了重装。” “……” 这会儿听出来了,听出他对这事的意见了。 让唐甘念了一顿饭的那两笔转账,就是孟揭转给晏在舒的,一笔是她预付的防台风庭院景观维护、房屋检修费用,一笔是她入住时添置的东西,包含食物酒水生活用品,林林总总,孟揭转了她十万。 可能是孟家家教的某种展现,也可能是担了一个“男友”名头,亦或者,就是跟晏在舒一样,不遗余力地要跟对方保持泾渭分明的界限感,所以首先在经济上先坦明态度。 偏晏在舒不收。 收的这动作,就带着被动的意思,晏在舒哪儿能在孟揭跟前落于被动。 不但没收,倒过来,还跟他a一道门锁的更换费,意思都打在脸上了——我要跟你明算账,但方式和标准都得我说了算。 晏在舒自己意识到这些不作声的拉扯了,但也不忙,随手捞只笔,在手指间转着:“不能够。你标准高,我战战兢兢算账,怕给得少了冒犯到你。” 挺会气人的。 孟揭略微靠在椅背,手肘搭桌沿:“你要这样说,我们能掰扯一夜。” “那多不合适,”晏在舒笑笑,“交情也没到促膝长谈这份上。” “你挺在意形式。” “我这人,面子里子,我就好前边那个,里子厚嘛,不怕削。” “行。” “……”晏在舒看他。 孟揭目光不偏不倚:“能把事情谈清楚,形式我不介意,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晏在舒徐徐地戳着笔尖:“你先想好,来前,咱俩的关系只是说不清楚,来了,就变成做不清楚了。” 孟揭就笑了:“你想做什么?” 晏在舒若无其事回:“那谁知道,孤男寡女,青春年少的,荷尔蒙蹿得比火快。” 孟揭笑更深:“戏过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地把晏在舒的皮劲儿压回去,她也聪明,顺杆儿往下爬,皮了一下,口舌上赢了,绝对不再自找麻烦。 “你明天还要上课?” “上,”晏在舒把话题抛给他,“你说怎么处理?” “你在这里住多久?” “三周。” “已经定好的不提,我请了新的家政打理,有需求写在岛台上的留言板,他们会办。” 意思是晏在舒只要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别的事儿都不用操心,这么就把公共区域的维护和花销都担走了,比酒店还舒坦,还人性化,还兼具隐私性。 晏在舒摩挲着笔杆,不答,反问:“你在这里住多久?” “项目内容无可奉告。” “哦。”晏在舒熟悉这套说辞,嗑哒一下,笔从指尖滑到桌面。 窗外,风止,窸窣的揉叶声如潮退去,四下里寂寂无声,像在对话的间隙里插了一段过于微妙的暂停键,透过屏幕,孟揭朝她看过来。 头戴式耳机收音很好,戴久了,温温热热,而孟揭的呼吸声就撩在耳边,伴随这种暧昧的温度,包裹式地在她周边萦回。 太近了。 就像嘴唇挨着耳廓似的,有点麻,还有点别扭。 晏在舒很后悔,刚刚不该皮那一下,搞得这阵气氛不上不下的,烦,她偏过目光,断开了这阵若有似无的暧昧:“行,还有事吗?” “我没了,你看起来还有事。” 这是在反讽她刚刚不知死活地撩。 晏在舒冷酷地说:“有也跟你不相干!” 那带笑的声音仍然在,不疾不徐回一句:“你挂吧。” 火速挂断。 晏在舒趴到床上,把耳机声音开最大,试图盖住刚刚那五分钟里的怪异感觉,浴室的水雾没散尽,从门缝里逸出来,沿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嗡一声,夜云里滚起了闷雷。 *** 第二天出门时有雷阵雨。 唐甘顺道来接上晏在舒,结果愣是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分钟,晏在舒收伞上车,就听到她叨叨:“这什么地儿啊,没报备不给进,报备了也不给进,怎么的,进个小区还得背调啊?” 晏在舒轻打个喷嚏。 唐甘从边上捞件毯子罩她腿上,“盖盖,别着凉了,今天有场硬仗。” 可能是昨天头发没干透就睡了,今天人是有点乏,她连毯子都懒得抻平:“嗯。” 看晏在舒这样儿,唐甘又掏出个保温杯:“姐的战斗圣品,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