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德妃在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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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他吃奶去吧。” 阮仁燧艰难地扭动着身体,叫得更大声了。 圣上以手支颐,哈哈一笑:“真有精神,抱远一点!” 阮仁燧:“……” 德妃倒是不忍心呢,手伸过去,想拦一下,然而圣上很平静地问她:“等他去了千秋宫,你还能跟过去照应他吗?” 她身形一僵,终于把伸出去的那只手收回去了。 阮仁燧很着急,但是急也没用。 他既不能跳起来说一句反对的话,也无力改变爹娘做出的决定。 甚至于他都抵抗不了婴儿的本能,吃饱之后就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躺在寝殿那边的摇床里,他阿耶跟阿娘在一起用早饭。 圣上神情平静,看不出心里边在想什么。 他阿娘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在给什么人出殡,但可能是喜丧,所以也不能流露出太多的伤感来…… 早膳用完,圣上就示意乳母把孩子给裹起来——他先把这小东西送到太后娘娘那儿,然后再去上朝。 德妃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知道儿子今天就要被送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只是说都说了,再拖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有什么意思? 她也就强笑着应了,带着点哭腔,勉强做出高兴的样子来,说:“也好,也好。” 好什么好? 一点也不好! 阮仁燧又开始叫了。 他阿耶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眯眯的,也不在意,就跟抱着个响亮的哨子似的,从容出门去了。 阮仁燧叫了会儿,看他毫不理会,自己也无从反抗,只觉得悲从中来。 这回,他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这会儿天气已经不算冷了,圣上大概是想走动一下,也没叫轿撵,怀抱着他徐行,间歇里轻柔地拍一拍他。 阮仁燧绝望又凄楚地叫他抱着,呆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儿。 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披香殿范围? 那块太湖石,就在披香殿西边的荷塘那儿啊…… 他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又惊喜地看着他阿耶。 圣上不疾不徐地踱着步,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随之低头去看他。 阮仁燧在他乌黑的眼瞳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身影。 他咧开嘴:乐。 圣上笑吟吟地看着他,微微一歪头,露出思忖的样子来。 几瞬之后,他把阮仁燧举起来了,眯起眼来,自下而上地观察着他:“是错觉吗,岁岁,你好像知道我在做什么?” 阮仁燧:!!!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他一动都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了,想了想觉得这反映不对劲儿,遂又咧开没长牙的嘴,蹬了蹬腿儿,傻乐起来。 圣上看得笑了,好像觉得这么逗小孩儿很好玩,重又将他抱住,自语般道:“应该是我想错了吧……” 又转头问大监:“我们出来多久了?” 大监上前一点,毕恭毕敬道:“陛下,快两刻钟了。” 圣上忖度着差不多了,当下隔着襁褓拍了拍儿子的屁股:“得啦,我们回去吧。” 假若将这一幕定格,那必然是一幅宫廷绘画,名叫《德妃在嚎啕大哭》。 为什么画面里没有德妃? 因为德妃在嚎啕大哭…… 怎么哄也哄不好那种。 嘉贞娘子侍立在侧,神情无奈,微有不忍,夏侯夫人也是默默地垂泪。 德妃哭得要把心肝脾肺都呕出来了。 孩子送出去了,怎么可能想见就能见到啊! 她一个月至多也就见太后娘娘三回! 腿长在她身上,随时都能去千秋宫请安,那也得太后娘娘愿意见她才行啊! 嘉贞娘子也没劝她,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这时候任何言语都是无力且苍白的。 德妃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什么都不想管了。 这时候察觉到外边有个人在拽捂住自己的被子,猜想不是母亲就是嘉贞娘子,她也没理会,只是用力地纠紧了被角,继续再哭。 外头揪被子的那个人好像更用力了一点。 德妃哭得浑身无力,扯了几下没能扯过,满腔伤怀都变成了怒火,当下一把将蒙头的被子掀开,带着满脸的鼻涕和眼泪,勃然大怒:“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圣上赶忙把怀里那个小人儿递还过去。 阮仁燧:笑.jpg 德妃怔在原地,又惊又愕又喜,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僵立了好一会儿,忽地回过神来,一把将孩子夺回来,搂着他放声大哭:“岁岁!” 又过了会儿,她反应过来了,抱着儿子,追着圣上打他,一边打,一边哭:“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的笑话,故意叫我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