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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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酿被她独自饮尽,又被引去藏书阁翻阅珍藏的孤本…… 又想起入宫前父亲的各种叮嘱和期许,仿佛她能够顺利入宫並且摄居高位,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曾问过:“父亲,宫中娘娘皆是才貌双全之辈,女儿虽略有姿色,但算不上出眾,为何你如此篤定女儿能够中选?” 她的父亲一脸的高深莫测,只与她透露了一点:“不一样,芷儿的长相颇有福气,陛下定会喜欢。” 这一切的祸端,难道都与她的长相有关?陛下为何会喜欢她的长相? 不期然间,脑海迴荡著奶嬤嬤重病时的胡话,“有悖人伦”四字如魔咒在耳,让她不寒而慄。 越是深思,越是觉得波诡云譎,迷雾重重。 好在昨日的跳水足以证明她无意后宫,皇后没再步步相逼,派来太医把此事压下。 只要撑到出宫,后宫如何,都与她毫无干係了。 接下来,她闭门不出,一心养病。 不知有人暗中打点还是觉得晦气,连续几日,储秀宫的秀女都未曾登门叨扰。只是门前窗外,偶尔传来秀女的閒言碎语,她一概不理。 再过一日,中选的秀女迁入各宫,储秀宫就更冷清了。 云祉咳嗽未好,每日都在屋內待著,一步也未曾外出。 她数著手指过日子。 然而,皇宫內苑,意外总是无处不在。 就在出宫当日,云祉刚收拾好包袱,就有嬤嬤来传话——帝后召见落选秀女。 储秀宫一片沸腾,已经心灰意冷的秀女连忙梳妆打扮,云祉的心却直直地往下坠去。 储秀宫內开如云,粉香扑鼻。 皇后跟前的常嬤嬤冷眼扫过,目光忽然一滯,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 新亭朱栏,嘉木芙蓉。 云祉不施粉黛,亭亭地站在芙蓉下,素手掐著一朵儿轻嗅,柳叶眉轻轻蹙起,粉黛远山之间便凝聚了薄雾般的愁结。 周围秀女拧著帕子偷看著她。 “云姑娘,叨扰了。” 常嬤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跟前,道:“云姑娘大病初癒,原本不能面圣,只是圣上有旨不得违抗,还请云姑娘位列队末,免得过了病气。” 云祉顺从应下,枝头的芙蓉却被她掐下,斜插在鬢髮上。 常嬤嬤淡淡地笑了,眼中闪过鄙夷之色。 秀女们对云祉避之不及,她落后几步坠在后头。 无人看见,鬢髮上的芙蓉被她轻扫著脸庞,如此几次后,娇艷可人的芙蓉便被遗弃在冗长的宫道之中。 经过一座又一座的宫殿,穿过一条又一条的甬道,终於到了福寧宫。 福寧宫外,是披甲执锐的禁卫军,皆以高荫子弟年少姿容美丽者补之,鈿绣服,衣绿执象,雋秀威武非凡。 秀女们低著头,不敢多瞧。 云祉目不斜视,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二妹妹。” 声音低又轻,仿佛下一刻就隨风散去。 侧目看去,执刀而立的男子映入眼帘,绿衣绣服,公子如玉,举世无双。 顾氏二郎,前途无量的御前侍卫,新晋顾才人的胞兄,也是……她曾经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