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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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了锦衣卫的办案之权,並增设了北镇抚司来专门处理皇帝钦定的重大案件,拥有独立的监狱系统,可以自行逮捕、审讯嫌疑人而无需经过三法司。 书房青砖墁地,北墙悬著的雁翎刀鞘落满灰尘。 房名清案头堆著三叠卷宗,最上边那册“隆庆四年盐运录”被青铜灯台压住边角。 王大成按著绣春刀刀柄趋前半步:“大人,这便是户部李主事家的公子。” “坐。”房名清笔尖突然落下,在“通州”二字上洇开墨团。 他摘下纱帽露出鬢角霜色,声音像生锈的铁锁:“二月初三大中桥那顶轿子,轿帘缀的可是湘妃竹帘鉤?“ 李乐知便一边敘述那日经过,一边望著对方食指关节处的墨渍——那是连日批阅文牘的印记,说到落水时,瞥见房名清左手始终按著份盖刑部大印的海捕文书。 “倒是与画押的口供对得上。”房名清忽然挑开火漆封印,公文撕裂声在静室里格外刺耳。 他朝王大成摆手,腕骨凸起如鹰喙:“镇抚司的规矩,冤枉个无辜之人够撤三条犀角带。” 李乐知注意到镇抚使的眼光片刻不离案几上的册子,“学生冒昧,”李乐知拱手道,“大人案几上可是帐册?那帐册可是卡在银钱流向?” 房名清腰牌穗子突然静止,指节轻叩案面,嗓音沉缓:“既蒙李公子相询,本官亦不讳言,月前缴获的这本暗帐,”他自檀木案头拈起靛蓝封皮册子递去,“所载俱是密语切口,三班书办连查旬日,竟如雾里看。” 李乐知低头沉思,以自己现代人的观点来看,暗码鬼画符切口什么的都不重要,此事要紧之处便是这个时代单一落后的记帐之法。 李乐知双手接过,但见蝇头小楷密匝匝爬满纸页,每笔开支皆以“春苗““冬炭“等隱语代之。 李乐知唇角微翘——这单式记帐法於现代金融科班不过蒙童课业。 指尖在“三月初七·青蚨八百贯“处稍顿,又见“端阳节·朱提两千两“字样,眉峰渐聚如观棋谱。 约莫半炷香后,他忽向王大成索来纸笔,在纸上纵横勾连画出草图,墨跡蜿蜒处,几处年节大额支用如金线穿珠,最终匯向城南朱雀街某处。 “大人请看,”他轻吹未乾墨跡,“这翠玉斋月月收受冬炭钱,年节更有添灯银,学生愚见,当循此线深挖。” 房名清凝视图中虬结如蛛网的墨线,喉头微微发紧,虽看不懂草图,却见其条理清晰,不禁暗自称奇,便叫来书吏核查。 那书吏是名老者,拿过李乐知的草图,眉头紧锁,手指在“丙辰年腊月”处摩挲半晌,片刻后点头道:“这帐目勾连之法暗合户部核销旧例,但若按照这位公子所画草图,这『翠玉斋』確有可疑之处。” 房名清闻言,眼神一亮,这翠玉斋正是南京城中一家老字號的珠宝店铺,怪不得那匪人要跑来南京,原是那翠玉斋与此案有所关联...... ————————————分割线———————————— 李乐知沿著青石板路往家中徐行,目光掠过街边鳞次櫛比的绸缎庄与茶楼,檐角风铃在料峭春寒里叮噹作响。 马蹄声骤起时,他正盯著巷口“翠玉斋”的金漆匾额出神,待要闪避已来不及,玄色骏马的铁蹄裹著腥风擦过衣袂,整个人重重栽进菜摊,腐烂菜叶的酸腐气直衝鼻腔。 起身站起,扒下身上的菜叶,李乐知回头望去,只见一匹黑马立在身前,马上坐著一位锦衣青年,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俯视著他,语气不善道:“走路不长眼吗?敢挡尚书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