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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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动作不慢,但他莫名觉得难熬,浑身僵硬起来,出了一层薄汗。 喉结滚动,他眼睛看着窗外的桂树,脑子里却不可控制的想起女人那双柔白的手,正拿着布尺,在他后背触碰比划。 温幸妤没有发现青年的异常,她一面量,一面在本子上记,很快就到了腰间。 “抬臂。” 祝无执抬起手臂,就感觉女人拿着布尺的手,忽然碰到了他的后腰。 一触即分,却让他四肢百骸蹿过一阵酥麻,令他难以控制,身形和脚步向前闪躲了半寸。 温幸妤有些疑惑,用布尺绕过他的腰,站到了他身前。 她抱着本子记好腰围,抬眸看了一眼祝无执。 青年额头出了一层细汗,目光正沉沉落在她脸上,下颌线紧绷,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她关心道:“很热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晌午了我去趟镇子,找大夫给您配点药吧?” 祝无执凤目微垂,直勾勾盯着女人仰起的脸,看到她眼中的关怀,心中愈发烦躁。 他冷声道:“不必,快些量。” 温幸妤被他的冷言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垂头称是,将剩下的尺寸量完了。 将布尺收回箱笼,她刚拿出布料,想问问祝无执对绣纹有无要求,就见青年已经推门出去。 她只好咽下要说的话,想着吃饭时再问。 祝无执走到院子里,打水冲脸,冷风一吹,浑身的热才消退下去。 他看了眼厢房,目光在窗内的玲珑身影上顿了顿,才面无表情收回。 晌午,两人用完饭,那些人家便带着孩童上门赔礼,每家还带了一筐菜。 温幸妤看了一下,大多都是萝卜白菜,她将这些菜用麻袋装起来,存进了地窖。 北方冬天寒冷,百姓几乎是靠在地窖囤萝卜白菜过冬,虽然单一,但也没得挑,好歹也是蔬菜。 她收拾完这些,又去屋后把自己的菜地收拾好,将还能吃的菜捡进竹篮,回了院子。 院内秋风瑟瑟,寂静一片,堂屋内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祝无执不告而别了。 温幸妤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失落,独自一人将竹篮里的菜放好,净手去伙房煮饭。 * 驹光过隙,秋去冬来。 离上回祝无执回来,已经过了整整半个多月。 胡杨村迎来了第一场雪,寒风彻骨,远处起伏的山峦白茫茫,院子里桂花树的枝丫上积着雪,风一吹簌簌洒落。 这些日子,虽说是她一人在家,但村里的人对她态度都很不错,想必是因为祝无执那日慑住了他们。 刘家人就惨了。 这些孩童的家人惹不起祝无执,就把火气全部撒到了刘家人身上,认为是刘家老夫妻撺掇他们的孩子做坏事,才害得他们损失了那么多菜。 整整半个月,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刘家和旁人吵架。 听隔壁婶子说,刘家菜地的菜全都被拔走了,刘家人去告里正和村长,得到的也只是这两人和稀泥的态度。 温幸妤听着这些事,脑海里难免浮现出青年那张矜傲疏冷的脸。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呆呆望着满院的银白。 两件冬衣很早就做好了,月白那件在袖口衣摆绣了云纹,绛紫的则是如意纹。 可祝无执迟迟不归。 窗外的枝丫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发出一声脆响。 温幸妤莫名觉得有些孤寂。 明明一个人生活也很好,可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人寂寞的时候,总是喜欢想过去的事情。 有时候会忆起和观澜哥生活在石水村的日子,他悉心温柔教她认字,帮她拆绣线……等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他已经不在了,心中便又是一阵难过失落。 偶尔,她也会想到祝无执。 想到他流露的嫌弃,骂她的话,以及那日的帮助。 他去做什么了呢?布局走到哪一步了?一切是否顺利? 还需要多久观澜哥的身份,她又何时才能接观澜哥回家。 疑问占据心头,她胡思乱想,脑海忽然莫名浮现祝无执还是世子爷时的样子。 经天纬地的才能,钟鸣鼎食的出身,还有一张玉质金相的脸。 哪怕后来入朝为官,为人诟病行事狠戾恣睢,也挡不住他的惊才绝艳,意气风发。 这样的人,合该端坐明堂,不应屈居在偏僻的州县。 万籁俱寂间,一阵马蹄声夹杂着车轮碾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顺着声响,抬眼朝院门望去。 只见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青年身着青竹长衫,外披白色大氅,疏冷矜傲的眉眼映着身后漫天雪色,长身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