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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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待会上朝时,我便请太后下懿旨,废先皇帝位,立郕王为新君!”

    “老尚书之意,晚辈敬受了,不可因此事污了老尚书一世英名。”

    言下之意,就是胡濙已经是致仕之年,没必要为了此事污了养护一辈子的羽毛。

    胡濙无奈摇了摇头。

    他这是不爱惜名声吗?他这分明是怕于谦如此独断专行,不顾其他同僚的做事风格为日后埋下祸端。

    哪有內阁与六部之事都让你一个人包办的道理?

    你于谦也在朝为官二三十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会不懂吗?

    想到此处,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內阁与六部大臣。

    感受到胡濙的目光,眾人面色平静摇了摇头,並未言语,昨日眾人已在金濂的府邸商议此次之事大家一起在朝会上提出,只是这于谦愿意带头提出,知其脾气的他们也不好发言阻拦。

    內阁大臣与六部尚书诸位大佬一个圈子聊天,其他官员也不敢凑过来。

    时任兵部侍郎的王文,看著提携自己的胡濙被于谦说得有所失仪,心生疑惑。

    于谦这是要干什么?

    今日入宫时值守的大汉將军与锦衣卫都换成了新面孔,又联想到昨夜金濂召集朝中诸位大佬府上议事。

    难道——他们已经与当今监国那位达成了共识,今日诸臣就要向垂帘听政的孙太后逼宫,要废朱祁镇的帝位,立朱祁鈺为新君,行权臣之举?

    诸位大佬口风真紧啊!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王文不可思议地在胡濙与于谦身上来回打量,似乎要在二人脸上找到答案。

    看著二人古井无波的脸色,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若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

    王文冷不禁打了个激灵,此事若是行差踏错就怕死后免不得被满门抄斩,自己也要被开馆鞭尸吧!

    但这也是个博取从龙之功的机会,自己虽已官居三品,但更进一步甚至是入阁参与批红票擬也未尝不可。

    王文看著眼前的胡濙和于谦二人的身影,心中嘆了口气,二人自幼都是进士出身,博览群书,又在朝堂为官多年,见闻广著,见二人述说一番后便无动於衷,显然是下定决心,要有所作为了。

    害,这两位!

    古稀天命之年安安心心做个裱糊匠等致仕不好吗?

    胡濙虽然不是他的老师,却提携过他。

    而于谦与他两人共任兵部侍郎时,公事上虽多有分歧和爭执,但二人私交不错。

    安安心心等致仕还乡,继续钻研学问著书立传不好吗?

    或是回去含飴弄孙,享天伦之乐。

    任职兵部的他,自然知道瓦剌打不进来,何必拿自己一世名声去赌。

    此事若成,免不得会遭到新帝猜忌,而且后宫哪位不会就此冷眼旁观地看著天子之位落入郕王一脉,日后接回朱祁镇,必会想方设法助其復辟,到时候朱祁镇岂不得诛这些人的九族?

    可惜,他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他既未入阁,也不是一部尚书,此时自然没有能耐改变二人的想法了。

    也罢也罢,既然胡濙与于谦有心行事,自己也掺和一脚,不然已经不惑之年的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胸前绣锦鸡,办事文渊阁。

    只是这位郕王,名声真是一言难尽,只希望昨日朝堂展现的手段不是曇一现,可別跟他哥哥一样,再来一次土木堡之变。

    这般腹誹著,便看见郕王的仪仗朝著奉天殿而来,身后跟著王府承奉正成敬,一前一后缓缓走来。

    在王文的印象中,也就昨天感受到郕王和以前不同,这位宣宗的庶子之前的表现说好听点,就是天真无邪、心地善良,直言不讳的话,就是胸无城府、泥塑木雕。

    只见朱祁鈺身穿赤罗团龙袍,头戴九旒皮弁冠,身型挺拔,步履从容。

    容貌俊秀虽稍有疲色,却又肃然端正,环视诸臣时含蓄谦和,又凛然有神。与眾人见礼,可谓有条不紊。

    “孤姍姍来迟,让诸位大臣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