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市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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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滴著隧道积水,但他握著铁管的手依然稳如磐石,管端斜指地面。昏黄的灯光下,只能看见他半张紧绷而冷峻的侧脸,此刻正目光如炬地锁定著光头男子。周围人群为之一静,几道目光投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孩。光头愣了愣,隨即露出讥笑:“臭小子,別多管閒事!”他说罢边骂边將匕首在老者颈边用力一划,划出一道血痕,“不想死的滚开!” 林苔並未退缩。他缓缓举起左手,掌心摊开示意和平,同时右手悄然下移,摸向大腿绑带上別著的手枪。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放了他。”光头没把他放在眼里,骂了一句脏话,手上用力欲刺向老者。电光火石之间,林苔的手枪已经出鞘。枪声在密闭的地下空间格外震耳。枪口迸出的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庞一瞬,刺鼻的火药气味顿时在潮湿的空气中瀰漫开来。林苔几乎未曾瞄准就击中了目標,那枚子弹精准地洞穿了光头男子的手腕。光头惨叫一声,匕首应声坠地。鲜血狂喷,溅了老者满脸。光头踉蹌后退,捂著血流如注的右腕,眼神又惊又怒:“你……你敢!” 他话未说完,额头已顶上了冰冷的黑洞洞枪口。林苔踏前一步,將手枪死死抵住他额头,冷冷道:“滚。”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暗河水滴答迴响。光头眼中凶光闪烁,但感受到额前枪口的坚定与冰冷,最终还是怯懦地退缩了。他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伤处的鲜血顺著手指滴落,在泥水中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血。他强忍剧痛,跌跌撞撞挤出人群,消失在黑暗中。围观者这才慢慢散开,空气中重新响起低低的窃窃私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苔缓缓收起手枪,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放鬆。伤口因方才的动作隱隱作痛,他微皱眉压住伤处,然后朝那惊魂未定的瘦小老者望去:“你没事吧?”老者捂著被刀划破的脖颈,连连点头:“没…没事,多谢这位小兄弟!”他声音颤抖,尚未从劫后余生中平復。老者踉蹌了一下,颤巍巍地抹去脸上的血跡,感激与后怕交织在他浑浊的眼神中。林苔见老者除了颈边那道血痕外並无大碍,心中微松。 林苔没有多废话,直接问:“我听到了自由港。你是在替人安排去那里的路线吗?”老者闻言神色微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老者迟疑片刻,似乎在打量林苔的来路和立场,確认他並非与那群匪徒一伙,这才嘆了口气放下戒心,苦笑著摊开手:“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是,我牵线搭桥,送愿意出高价的人偷渡出温室城控制区,去传说中的自由港避难。”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一块被水渍浸得模糊的旧地图,指尖点了点上面一个沿海標记。“明天拂晓前,在这里的海岸旧码头会有一艘船接应。今晚大约还会有一批人赶去登船。”林苔凑近一看,那地图已经模糊破损,边缘捲曲发黄,却依稀能辨认出沿海地形和一个用红笔圈出的码头位置。老者看了看林苔,迟疑道,“如果你也想走,我可以告诉你路线。但前提是,你得自己想办法避开巡防队,那帮人最近守得很严。” 林苔顺著他手指看去,那地图上標记的地点令他心头一紧——正是须经过一座坍塌高架桥的方向。那桥横跨沦陷区外围,被逃荒者称作“尸桥”,因多年前一场衝突死在桥上的难民尸体遍布而得名。如今那里成为官方和黑帮都疏於管理的地带,却也是唯一能前往海岸的捷径。 他沉默片刻,脑中飞快盘算起行程。时间紧迫,若要赶上拂晓前的船,他几乎没有休息余裕,必须连夜动身。腹侧伤口仍在阵阵作痛,他也早已疲惫不堪,可林苔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老者见他凝思不语,以为他退缩,嘆了口气道:“小兄弟,你救了我一命,我本该劝你別冒这个险。可我看得出你心意已决……这样吧,这瓶消毒剂和绷带你拿著路上用。”说罢,他从破旧的外套內掏出一小瓶药水和一卷纱布,塞到林苔手中。 林苔微愣,没想到对方会反过来馈赠物资。他郑重地点点头,將物品收好:“谢谢。”老者惨笑了一下:“算不得什么,路上小心。巡防装甲车昨天还在尸桥那儿抓人,你务必避开。”听到这里,林苔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巡防队装甲车在夜色中搜捕逃亡者的景象。他深知那些重甲部队的威慑力,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避开。他没有再逗留,稍作整理便重新背起背包,钻入潮湿的隧道阴影中。 离开黑市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昏暗摇曳的灯火。这里的人为了活下去各显神通,而他即將踏上另一条未知的道路。儘管此地阴暗污秽、罪恶横生,但终究是末世中人类苟延残喘的最后角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