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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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没办法了,爷爷带着我又坐了趟车,他陪着我去城里,把我送到了之后,又自己坐车回去。”

    “我到家就发现兜里多了一沓钱,十块的五块的,用报纸包着,外面绑了红绳,是爷爷偷着塞给我的。”

    “但那钱最后也没到我手上,我没自己的房间,就藏在枕头底下,当天就被俞月萍拿走了。”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告诉俞月萍,那趟车是两块,不是一块。”

    “我是想提醒她,下回不管谁坐车,别弄错了,到时候拿不出钱很尴尬。”

    “但是你猜怎么着。”她笑了下。

    “她说‘我知道啊,一直都是两块。’”

    程鸢当时就愣在原地了。

    “你知道我赚点钱多不容易吗?去一趟浪费这么多钱,有什么可去的!”

    “你才这么小,说两句软话就行了,还能把你赶下车?”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故意利用孩子年纪小,利用别人同情,踩碎她的自尊心。

    为了区区一块钱。

    “后来直到爷爷去世,我再也没回乡下。”

    “我太迟钝了,其实爷爷什么都知道,他给我钱是想让我藏着,自己能随时去找他。”

    程鸢眼中含着泪,积起一汪小小清泉,嘴角却向上,苦笑着看了池砚珩一眼。

    “他到最后都在为我着想,但我没做好。”

    爷爷在部队戎马半生,荣誉锦旗挂了整面墙。

    晚年低声下气,他不计较俞月萍改嫁,承诺微薄的财产都给她,条件是把孩子接回城里读书。

    快要上初中了,城里教育资源好。

    “我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我妈嫌弃我在乡下待久了,衣服怎么都洗不干净,我每天都洗澡,可还是被说有味道。”

    回到城里半年左右,俞月萍就把于兴忠领回了家。

    “他对我不是那种明显的厌恶,感觉更像是无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程鸢顿了下,想了想开口,“我能察觉到,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但是也没有做出很过分的事。”

    比如,在她提出学校要交书本费时的沉默不语,吃完饭面对一桌子脏碗时看向她的眼神。

    敏感的程鸢总能立马感知到。

    每每这时候,她就赶紧起身,收拾碗筷,刷碗,扫地,十分自觉。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像个保姆,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在旁边看。”

    她弯起嘴角苦笑,似是自嘲。

    “这样说显得我很矫情,吃得饱穿得暖,明明没受过什么委屈。”

    “最初我还想不明白,我和弟弟都不是他的孩子,但他对弟弟的疼爱,已经远远超出了作为继父该有的限度。”

    于兴忠对程光的宠溺,不单单表现在语言、笑容,是切切实实的拿命疼他。

    亲生父亲都未必做得到这一点。

    这个想法冒出来一瞬,又马上被程鸢压了下去。

    太荒谬了。

    随着弟弟长大,止不住的还有邻居们的流言蜚语。

    “怪不得说你家老于人好,对孩子也好,小光跟他亲,长得都像了!”

    听了几次之后,程鸢开始注意这些微小的巧合。

    比如,去世的爸爸和俞月萍都是单眼皮,她也是单眼皮,但弟弟却是双眼皮。

    而于兴忠恰好也是双眼皮。

    这种现实与教科书背道而驰,对于刚接触生物学遗传变异的程鸢来说,已经足够引起她的诧异。

    直到偶然,供应商给了几张体检卡,程鸢也被带着去医院体检,她无意中看到了几份体检报告单。

    “其实之前我也有怀疑,但我那时候还是太小了,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

    她好奇地抽出几张薄纸,目光定格在血型那一栏。

    爸爸去世时她就注意到,父母都是ab型血,所以她也是ab型,视线移到程光的血型那里。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o型血。

    两个ab血型的人,是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小孩。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