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要最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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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望着梦中的黑暗,不知怎么突地就不怕了。 心绪安宁下来,乌令禅眯起眼睛,下意识往那温热的掌心贴去。 唔。 似乎碰到了冰块。 乌令禅惺忪地睁开眼。 天已亮了。 乌令禅睡得浑身酸软,在冰凉的玉台上翻了个身。 四周雪纱垂曳,丹咎宫好似一夜间入了冬,窗外寒风呼啸,大雪……嗯? 铮。 有人在抚琴,琴音随着风声飘了过来。 乌令禅忽地清醒了。 熟悉的魔音贯耳,此处竟是辟寒台。 乌令禅起身,有东西从肩头滑落,低头一瞧是尘赦昨日穿的滚毛边的大氅,大得好似张被子,独属于阿兄的气息笼罩周身。 “阿兄?” 琴音一停,尘赦道:“醒了?” 乌令禅只穿着内衫,抱着大氅往肩上一披,衣摆拖到地面,赤脚走下玉台。 内殿靠窗的桌案边,尘赦端坐在那垂眸抚琴。 铮铮铮,听得人想死。 乌令禅不懂琴音,赤着脚嗒嗒跑过去,迷迷瞪瞪道:“阿兄,我怎么在你这里呀?” 尘赦气度温润而泽,继续弹那呕哑嘲哳的琴音,淡淡笑着道:“困困,你是觉得阿兄无所不能吗,什么都知道。” 乌令禅趴在他对面的桌案上,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了!无论什么,阿兄都是最好最厉害的。” 尘赦问:“抚琴也是?” 乌令禅:“哦,这个除外。” 尘赦:“……” 尘赦也不生气,笑着停下魔爪:“应是金丹修复的后症,入定后会想寻灵力压制,等金丹稳定了就好。” 乌令禅似懂非懂:“那岂不是还要麻烦阿兄两个月呀,阿兄会厌烦吗?” 尘赦反问:“若阿兄说厌烦呢?” 乌令禅也不气馁,歪头想了半天,忽然伸出两只爪子抓住尘赦的小臂,来回晃了晃,唇角带笑,昨夜的漫天星辰好似落在他眸中。 “那我求求阿兄了,好不好?” 尘赦指尖勾起一根琴弦,力道未收,嘣地一声断开。 乌令禅还在眼巴巴看着他。 良久,尘赦眉眼浮现一抹无可奈何,带着笑问:“这跟谁学的?” 乌令禅一看阿兄笑了,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厌烦他,振臂一呼:“嘿嘿,乌困困无师自通,阿兄一下就被拿下,尊贵!” 因他闹腾的动作,肩上的大氅滑落,露出单薄还未张开的纤瘦身量。 尘赦的笑容缓缓落了下来。 他才这么小,摸爬滚打经历如此多,才将自己锻炼得这般皮实。 没心没肺的脾性,或许是天道恩赐的第一道礼物。 乌令禅打了个哆嗦,刚把大氅披上,腕间墨痕飘浮出来,凝出一行字。 是柳景回给他传的信。 尘赦轻扫了一眼,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地将琴放在一边的琴匣中。 下一瞬,乌令禅怒而拍案,嗷嗷喷火。 “孟凭那鳖孙!竟结婴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乌天骄忘了自己已恢复修为,这一击完全没收力,砰的一声巨响。 好在桌案结实,没碎。 尘赦招来一壶茶,淡淡道:“不过是丹药堆出来的元婴,你有玄香太守,金丹巅峰也不落下乘。” 乌令禅气得够呛,和他分析利弊。 “阿兄不懂,金丹和元婴虽然只有一线之差,但意义截然不同。十四岁结丹,众人只会称赞我少年天骄,但我十六岁结婴,却意味着仙盟要单独为我开一榜赞颂膜拜我,阿兄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尘赦:“……” 尘赦尝试理解:“意味着仙盟皆是花架子?” “阿兄这么说也没错啦。我还差六个月就要十七,除去稳固金丹,只剩下四个月。” 乌令禅掐指一算,“成败在此一举,我不能再荒废人生了。” 尘赦:“…………” 精力当真旺盛。 乌令禅爬起来,匆匆往外跑:“阿兄我去找眷之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能快一点,衣服晚上给你带来。” “嗯。” 乌令禅刚跑了几步又像是记起什么,扒着柱子露出半张脸,朝尘赦眨了下左眼,什么好听就说什么。 “阿兄,你就算琴弹得不好,但在乌困困心中,你也是最最最好的人。” 尘赦一怔。 乌令禅说完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词,不等尘赦回答,就哼着小曲风风火火地跑了,只在辟寒台留下一小圈未散的风。 尘赦神识外放,“注视”着乌令禅蹦蹦跳跳离开辟寒台。 最好的人…… 尘赦似乎笑了,眉眼却无半分笑意。 乌令禅从仙盟归来,所见所处皆有尘赦护着,根本不知晓昆拂到底为何会被人称之为魔墟。 好人? 若乌令禅知晓魔修那些阴毒手段,恐怕会吓得恨不得长出八条腿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