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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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被子从头上掀开翻了个身侧躺着,这才呼吸顺畅了许多。 天色尚有些许昏暗,她又阖上了沉沉的眼皮,想着再睡会。 似乎刚睡着,屋外噼里啪啦响起了炮竹声。 迷迷糊糊中,林襄想,谁这么惹人厌呢,大早上放炮仗。 她卷着被子滚了两圈把自己包成个粽子,可那炮竹声似乎响个没完,此起彼伏地轰炸着她脆弱的脑神经。 在榻上翻滚了几圈后,林襄蓦地坐起。 ——不对! 她不是死了吗? “啊!嘶…” 林襄刚坐起,脑袋一沉,又重重摔了回去。 “小姐,今日可不能睡懒觉啦,起床喽。” 这时门外传来少女的嘻笑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满脸喜色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是一碗汤药。 林襄闭着眼睛缓了缓,而后再次坐起来,一抬眸怔住了,措眼不眨地盯着来人。 ——小丫鬟正是她的贴身婢女春桃。 在林襄被裴远关起后,春桃拼了性命带她逃离裴府,然而还没逃出去便被发现,春桃活生生被打死,就死在她面前。 “春桃?!”林襄由于过于激动,一伸手拽住春桃。 春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脚下没站稳,手中托盘晃了一晃,汤药碗“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姑娘…”春桃一脸怨念地看着自家姑娘,“你今日又有起床气啦? 春桃倒也是心大,完全没看出林襄惊疑不定的神色有什么不对劲,还以为是自家姑娘又犯了起床气,嫌被吵醒,和她置气呢。 她一边打扫碎盏,一边嘀嘀咕咕地叹道:“姑娘,夫人说你八字金旺,一入秋,肺总有那么几日不舒服,所以特意叮嘱嬷嬷给你熬了汤药。” “这药方还是从一个民间奇人那里得来的呢,说是能治姑娘胎里带来的病根…” 在春桃的碎碎念中,林襄生生怔了半晌。 入目所及,是自己的闺房,并非裴府。 指尖尚有春桃腕间温度,春桃是活的,而自己亦是活的。 “春桃。”林襄抬手摸了摸脖颈,突然唤道,嗓子带着些沙哑。 “奴婢在。”春桃收拾完,三蹦两跳地来到林襄身前。 她年纪小林襄一两岁,又惯是个性子活泼的,儿时救过林襄一命,与林襄虽为主仆,却情如姐妹。 春桃开心地咧成一朵花,冲林襄做了个鬼脸:“姑娘,你起床气散啦?” 林襄:“…今天是什么日子?” “八月十四呀。今日裴世子前来请期,咱们得动作快些,得好好打扮一番呢。” 春桃喜滋滋笑着,一大早嘴角咧着就没下来过。 她说着冲林襄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又说道:“这日子定下来,姑娘离出阁就不远了,据说,宁信侯府把成婚日定在了十月。” 八月十四,裴远前来请期的日子… 林襄蓦地打了一个激灵,问道:“如今可是庆隆十九年?” 春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着嗔怪道:“姑娘,你可真是睡糊涂了。” “自是庆隆十九年呀。昨夜非要贪杯,瞧把自个儿喝的人事不醒,连何年份也不知道啦?” 林襄身子一软靠着床柱,心里五味杂陈。 一时间不知是喜还是悲。 喜在,竟然重生了。 她没有化为厉鬼,而是重生在三年前。 悲在,此时,她与裴远的亲事已定。 第2章 劫色 三书六礼,已过了纳彩、问名、纳吉与纳征。 今日,是裴府前来请期之日,而两个月后的今日将是她与裴远的成婚之日。 林襄蓦地掀开被子下了榻,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起身走出门外。 微风拂面,天际一抹红日初升,她于阳光下闭了闭眼。 那个清晨,院里的丫鬟小厮们惊见自家姑娘光着脚丫从玲珑阁跑到了立琼轩。 立琼轩是安国公府的正院。 “诶——”春桃提着一双金缕鞋紧追其后,“姑娘,仔细受凉…” 林襄一口气跑到立琼轩,只见爹爹正在院内练剑,母亲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 她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听到动静,安国公林仲安停下练剑,朝门口看过去,林母容婉卿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光着脚丫子跑进院中、大喘着气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