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本官要当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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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人,却是『上上』之才。”

    他站起身,將擦拭乾净的砚台,重重地放在书案上。

    “我不想做第二根朽木。”

    “我只知道,林司业给了我们一张可以写字的卷子。”

    “至於卷子上写什么,能不能写满。”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说完,他点亮了自己的那盏油灯。

    翻开了书卷。

    他身边的学子,愣住了。

    然后,也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书案前。

    一灯,引燃百灯。

    这个夜晚,国子监的寒门学舍,灯火通明。

    ……

    率性堂,司业官署。

    孙志抱著一摞整理好的卷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官署里,已经被他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

    桌椅被擦得鋥亮。

    连窗欞上的雕,都露出了木质的本色。

    “林……林大人。”

    孙志躬著身子,把卷宗放在桌上。

    “这是监內歷年的课业题目,还有一些大儒们的讲义孤本,下官擅作主张,给您寻来了。”

    林墨正坐在书案后。

    他没有看那些卷宗。

    他的面前,铺著一张巨大的堪舆图。

    长安城的堪舆图。

    上面用硃笔,圈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標记。

    “有心了。”

    林墨的声音很平淡。

    “退下吧。”

    “是,是,下官告退。”

    孙志如蒙大赦,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还是没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

    烛火之下,那位年轻的司业大人,正用笔,在堪舆图上,画下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国子监出发,一路向西,穿过数个坊市。

    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西市。

    孙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匆匆离去。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林墨放下笔,看著图上那条自己画出的红线。

    他知道,王景那些人,会如何应对。

    无非是用绝对的优势,来碾压他的规则,让他的改革变成笑话。

    可他们不知道。

    这场考试的战场,从来就不在国子监之內。

    ……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十天里。

    王景等人,日日宴饮,诗酒风流,將“世家风范”演绎到了极致。

    寒门学子们,则悬樑刺股,夜以继日,几乎將自己埋进了书山题海。

    整个国子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

    林墨,则一次都没有踏出过他的官署。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隱士。

    终於,月考之日,来临。

    国子监最大的讲堂,明伦堂,被清空出来,作为考场。

    数百张书案,整齐排列。

    天光,从高大的窗格中透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寒门学子们最先到场,他们一个个面色憔悴,眼下带著青黑,却坐得笔直。

    隨后,王景等一眾世家子弟,才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们衣袂飘飘,神態轻鬆,仿佛不是来考试,而是来参加一场游园会。

    王景走到最前排的位置坐下,甚至还对著相熟的几人,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不多时。

    孔颖达在一眾博士、助教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面色肃穆,在主考官的位置上坐下,一言不发。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的呼吸,都屏住了。

    只等最后一个人。

    吱呀——

    明伦堂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林墨穿著那身緋色的官袍,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没有拿任何卷宗。

    只提著一个半人高的,上了锁的木箱。

    咚。

    木箱被他放在了讲台的正中央。

    他环视全场。

    最后,开口。

    “今日考题,只有一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插进了木箱的锁孔里。

    咔噠。

    锁,开了。

    他没有打开箱子,而是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孔颖达在內,都完全没有料到的话。

    “用你们的笔,写下西市一斤白菜的价格。以及,从它在地里,到被端上寻常百姓餐桌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