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么都看不见了。后来你到了黑斯廷斯家，第一年秋天，我带你来这里看萤光蝶。你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满天的绿光，忽然说——”

她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月光和萤光同时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姐姐，这里的亮光让我觉得，就算天黑了也没关系。’”

雷恩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喉咙堵得厉害。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记得。

十四年了，她记得他六岁时说的那句微不足道的话。

记得他怕黑。

记得萤光蝶让他不害怕了。

记得这片林子，记得这个日子。

“你都还记得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往上翘，像是问句，又像是叹息。

艾琳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左嘴角比右嘴角高了一点点。

“你的事，”她说，“我都记得。”

“走吧，”她说，“前面的空地视野更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树木越来越密，树冠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萤光蝶的数量开始减少。

大约走了一刻钟，他们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一棵巨大的老橡树矗立在空地中央。

树下的草地被踩得很平，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在这里停留。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太安静了。林子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安静。

“艾琳。”他低声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对？”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有人在。”她说。

“什么人？”

“不是人。”艾琳的语气变得沉了一些，“是魔物。而且不弱。”

“走吧，”她说，“到前面的空地看看。”

雷恩在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块面包，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艾琳。

“先吃点东西。”

艾琳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子的黑暗处。

“你在看什么？”雷恩问。

“没什么。”她说，但她的指尖又亮起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