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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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承很是惊奇,心道主人向来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自打自己从峄城回来告诉他青檀泉始末,他就像是转了性一样,骑马打猎,喝酒赏花,将朝中一干事务抛诸脑后。 就连皇帝近侍也来过,说“玄通至尊大帝”得了份道经真迹,要传他去誊抄。 来了两次,都未见着人,几位侍臣言语间隐隐透露皇帝已有不悦。 宫中还好说,皇帝已是修道之人,自不会因这点事惩处一位年轻阁臣。反倒今日摄政王回京,若不前去迎接,于礼数不合,毕竟主人… 司马承心思回转之际,主人已连干三大碗面。 老郑看得直瞪眼,心道帝京人就是不同,赤膊上街不说,吃起东西来也豪爽得紧。 他见那赤膊男子站起身来穿袍子。坐时瞧着个头极高,站起时展臂已近九尺,真个堂堂好模样。 “口味还不错,面也筋道。”他道。 “那是!”老郑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面,“鸡蛋放多了面容易碎,少了不香。我的擀面杖有小腿粗,多做出两尺来,擀面时我人压上去,来回擀三百遍,面才筋道…” 他没有打断老郑的话,待人讲完了,才绽开了一个笑。胡茬之下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只是眉眼依旧凌厉地上挑着。 不知为何,老郑总觉得他的笑得有些瘆人。 不出所料,这男子一跃上了马,居高临下地道:“司马承,将他的摊子撤了。” 说罢马鞭一甩,昂扬离去。 老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司马承办完了事,回到司马府已过了两刻。 他轻车熟路地去了主人院内,进了卧房,见阁老一身大红袍正襟危坐,沉着脸说话。 “…这两天你真是玩疯了,看看你那胡子,多少天没有刮了?!殿下尊驾已至滩前桥,你我一同去迎。”阁老顿了顿,说,“光献郡主随殿下一起入京,我已备了礼,你去送,在郡主跟前露个脸。” 里头传来一声嗤笑:“怎的?我还要以色侍人不成?” “廷玉!”阁老拍案而起,吓得司马承往后一缩。 里头人总算走出来,宽肩窄腰,紫袍玉带,兰庭琼树不过如此。 虽话里话外不屑以色侍人,可一张脸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司马阁老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这还差不多。”阁老说,“文臣便该有文臣模样,袒胸露臂像什么话。” 三人未再说话,却一同走出门外。 - “过了滩前桥,就能瞧见帝京。” 清清三人聚在一起说着话。 清清与碧圆是景王妃死后来伺候的,是以不曾来过帝京。绿珠更不用说,也是头回来。 “拐弯就能看到城门。”萧扶光指着前方弯道说,“直走也可,路还宽,只是要绕上一圈才能进城。” 清清问:“殿下不走大路,不稀罕排场吗?” 萧扶光反而问:“你知道绕帝京一圈儿要走多久吗?” 清清摇头。 “现在是辰时。”她摸着下巴说,“大约要走到日落时分。” 嚯!可真是开了眼了! 在峄城待久了,竟不知道外头还有这样大的城了! 在路口拐了个弯儿,清清三个人便探出了头去。 只见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墙内层层叠叠了数不尽的青砖碧瓦,个个都有几层楼那样高。远处甚至有几座宝塔,高低不尽也有十数层,就要冲出云霄似的镇在城内。 宝塔后又似有什么怪物,高且巨,又是黑漆漆的模样,像是被笼在浓雾之中。 萧扶光指着那片浓雾说:“魏宫,天子住的地方。” “嗬!怎么觉得阴森森的!”碧圆不小心说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巴,两只眼睛偷瞥景王。 景王没有抬头,只是随意翻看着膝上的书。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说:“可不就是阴森森的。” 这话景王能说,她们谁也说不得,无人接话,也不显尴尬,毕竟保命最重要。 行路不到半刻,眼看着就要进城,远远地瞧见城门口像是不少人似的。 景王将书本折了个角放在一边。 萧扶光离得他不远不近,清清和碧圆将帘子起了。车还没到,便听到有人跪迎王驾。 萧扶光隔窗一看,便知道打头的大红袍定然是司马阁老了。 另一人个头很高,穿着常服,她只看到个即便跪着却仍是挺得笔直的脊背。 跪着的人还要什么骨气?真是自不量力。 萧扶光想起纪伯阳的那双断手,胃里又泛起恶心,决定想法儿治治这不知好歹的小阁老。 第80章 不动如山(六) 车窗是开着的,可四角垂着白纱帘,帘上的水芙蓉被锦鲤围着,款摆间漾出一圈又一圈金色波纹。 “诸位忙于朝务,却仍在百忙之中抽空相迎,孤心甚慰。今重归于朝,当与诸位共勉。” 众臣纷纷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