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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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的小孩,应道:“好的。” 智能助手的声音刚停,对讲机“滋滋”几声,传来向导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年轻男人口音带着方言腔调,唱歌似地说他们开过的这个地方流传着一句俗话,叫“晴天路难行,雨天没有路”。 晴天道路崎岖,沙石堆垒,一旦下雨,进出村庄的必经山道会被积水淹没,两侧岩壁化为瀑布,奔涌的流水冲撞出一条河道。水流汇集进入水库,等到蓄水满了,水库放水又进入大坝,流入千家万户。 他自顾自地说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对面的回应。 如出一辙的风景里只有前后两车作伴。向导发挥职业精神,绞尽脑汁想和后车的男人聊天:“老板,这边的村民都已经转移去县城里了,您来这边是要做什么?” 被称为老板的男人只答了简单三个字:“我找人。” “找人啊……” 聊天到这又戛然而止了。 对讲机静了,那向导窘迫地收音。呵了半响,心里直犯嘀咕。 他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了,但今天带的这位老板,他猜不明白他的来意。 这边的村庄原住民都已经迁出了,进无人区里找人?找谁? 他心里头多少有点犯怵,怕摊上事,又要收钱办事,天人交战几回合,离奇沉默了。 车辆穿过深邃的沟道,过了最后一道“关隘”,狭窄的山道像折扇般豁然打开。 朝着山道左侧盘旋的村路往上走,空荡的路道旁多了一块面目全非的大立石,隐约瞧得出原本有几个字,写着辨不清的某某某村。 导游小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从这里开始就进出卜沟村了,老板,你要找的人在哪啊?” 他说着说着,自己瞧见了。 蜿蜒曲折的村道上停着一辆路虎,车身已经脏得算“出土文物”,在这贫瘠的小山村依然格格不入。 那小哥又问:“老板,是前面那辆车了吗?” “嗯。”对讲机里传出话音,“按喇叭。” 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响了两声。 整个村庄却死寂般没有任何回响。 庄谌霁看向手机,网络信号依然是“e”。 环顾周遭,一片破落荒芜。别说人,连活物都瞧不着。 他关了发动机,解开安全带,索性下了车。 车门甩上,他走到那辆刚“出土”的路虎旁蹲身看了眼车牌,是军区的车。 “老板,打电话能联系上你朋友吗?”导游小哥探头问,也瞧见了那车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瞪圆了眼,“怎么是部队的车?” 正说着,那路虎挨着的一道院门开了。先露面的是个短胡须,体型中等的男人,穿着一件条纹短袖和军绿色运动裤,不像是村里的村民。他警惕地打量了庄谌霁和那年轻小导游一会儿。 庄谌霁起身,问:“研究队的?” 邓志行豁然开朗,指着庄谌霁:“庄哥,来接人的?” 他直切正题:“露露在吗?” 门被拉开,邓志行扭头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小露,接你的人来了!” 不待邓志行再和对方寒暄几声,男人率先侧身越过他,快步走进了院里。 几近荒芜的村庄里收拾出一户勉强能住人的小平房,墙沿已经长出了一片杂草。 一扇门推开,又冒出个胖脸的男生。 庄谌霁再往里瞧,看见三个人坐在土炕上,两个男人都准备下炕了。坐在最中间的姑娘身形薄削,一头利落垂肩短发,曲腿坐着,还在摸牌,随意抬眼看向门外,撞进了男人沉静深邃的眼里。 那冲击不亚于精致的水晶琉璃瓶砸地,“哐当”一声成了个破落的橡木碗。 几乎没敢认,五年前白白净净又娇憨任性的小姑娘黑了,也瘦了,挺直的肩背细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形销骨立地支着那旧得脱色的衣服。 庄谌霁的脚步生生顿在门口。 宁瑰露的意外不比他少,用了整一分钟才从分辨出来人。 记得五年前她离开时,庄谌霁来机场送她。那年他生了一场病,大抵病得很严重,住了很久的院,走路也缓慢费劲,单薄瘦癯的肩支着一身黑西装,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去的不是西北,而是某个刀山火海。 他那时未尽的话都藏在欲 言又止的晦暗眸光里。 他代宁江艇行使“哥哥”的责任已有逾十年,就像宁瑰露时常忘记他并不是自己亲哥一样,大概他也常常忘记了宁瑰露不是他亲生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