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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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的大盘子里装了几十个大饺子。她用筷子在中间划了一道:“这边是荠菜猪肉的,这边是玉米猪肉的,你随意。” 他落座,看了那在光照下褶子还显出指印的饺子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玉米饺子。 宁瑰露看他一眼,哼笑:“小孩才吃玉米的。” 她拉开另一个白色袋子,将里面瓶瓶罐罐都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他问。 “药。”她没好气,“庄总,这是2回 了,事不过三,再有下一回,你就是烂了我也不会给你买药了。” 他嚼着玉米猪肉的饺子,其实已经尝不出味道了,盯着那堆药看,也根本说不出心里的感觉。 精神还在游离,好像做一个清醒梦。 他暂时,不想惊醒这个梦。 “你又不是南方长大的,怎么吃东西也这么秀气?” 他一放下筷子,她就皱起了眉头。庄谌霁顿了顿,又拿起了筷子。她伸筷拦了他一下,“算了,吃不下就吃不下。剩下的放冰箱里,你饿了自己放微波炉里转转。” 她这会儿正有点饿,一杯水、一盘饺子,一口一个,二十五个饺子下肚了,她才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看我干什么?”她倚靠着椅背,摸着肚子问他。 他没回答,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荠菜猪肉的饺子尝了一口,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该怎么形容?对不喜欢的人来说荠菜猪肉馅就是一股草味,还带点苦味。 “哎,不许吐,不许浪费粮食!”她瞧出了趋势,伸手一把捂住了他嘴。 庄谌霁缓慢咽下了饺子,拿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穿着冰川灰色的桑蚕丝睡衣,驳领设计,微一低头就能袒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吞咽时喉结轻滚,轮廓鲜明的脖颈、肩颈线条格外诱人。 黑发没型,柔软蓬松地耷拉着,带点少年气的天真和可怜巴巴。 真要命。 她收回手指,将手掌摊开在桌上,道:“胳膊。” 他没动,有点犹豫。 她叩了叩桌面,又说了第二遍:“手给我。” 他将手肘抬起,放在了她掌心上。 尽管看过一次了,但在阳光下,再看一次那密布的烧疤,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她去洗了个手,从那堆药里翻了下,先拿酒精做了个消毒,又拿出清创的针,道:“要先把水泡处理了,有点疼,忍一忍。” 那单头的小针刺破肿胀的水泡,流出积液,他手指颤了颤。 “疼吧?”她没抬头,一个一 个地给他挑破水泡,“活该。” 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放得轻了很多。 碘伏消毒,反复擦拭了三四遍,直到每一个创口都被碘伏浸润了,再抹开烧伤膏。 她将用过的碘伏拧上盖子,又拿出一卷纱布,道:“抬手。” 他抬起手臂。宁瑰露一卷一卷地将他创口包扎上,反折加压,撕开纱布尾系紧,手法娴熟得不得了。 “你学过?”庄谌霁松怔地眉眼抬起看她。 “等会儿。” 她先将他纱布都处理好了,接着拿起酒精又喷了喷手消毒,腿一抬,踩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纳起裤腿,露出小腿肚上一道鲜明的蜈蚣疤痕,一指:“十三岁玩雪橇摔的。” 又纳起袖子,拐过手臂给他看右臂上侧:“二十一岁在训练场被流弹打的。” 接着纳下袖子和裤腿,掀起衬衫下摆给他看腰,“二十七岁从机器上摔下来一块铁片从这穿过去,缝了二十四针,打了三针破伤风。” 庄谌霁悚然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看她胳膊和腰上的创口。 流弹打过的手臂留下了一道黑白交错隆起的伤疤,铁片穿过的腰部斜横着一道近有巴掌长的蜈蚣大疤。 他的手指抚过那道疤,心痛到心脏像被刀划过了一道,令他触目心惊,震撼得说不出任何话。 “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她放下衣摆,用手抬了一下他下颚。 “庄谌霁,我腿上的这道疤教会我做事要量力而行,胳膊上的这道疤警训我安全第一,腰上的这道疤给我拿了个人三等功。我能问问你,你手上的这些疤,也是你的荣耀吗?” 他缄口无言。 “我们搞军工的一身伤病、通宵达旦、不分昼夜地干,是为了让所有人民都能挺直腰杆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你在后头给我寻死觅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