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人感应

他带来难以言喻的眩晕和刺痛感。

    在他的瞳孔中，一个巨兽般的阴影高悬於这个几乎被黑暗隔绝成孤岛的纽约，中间是一道横贯整座城市的、银白色的高速公路高架桥。

    钢筋混凝土立柱穿过这座孤岛，最底端被浓稠的黑暗淹没了——那不是奥古斯特现在可以了解和接触到的东西，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地平线上，汽轮的轮廓模糊可见。

    奥古斯特凑近了点，蜷缩在心臟处的冷气更重了，几乎要刺破皮肤，眼珠也疼得像是被针扎一般。

    他竭力保持专注，让视线穿过重重障碍，掠过满是开裂的灰泥墙体和空调外机，或擦过半闔的窗户，在宛如畜栏的楼房之间穿梭，很快定位到了这座孤岛中最显眼的建筑物——斯塔克工业大楼。*

    在这栋几乎要衝破云霄的大楼附近，漂浮著一艘飞空艇，看不见的波频在空气中交错纵横，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细丝一般的延伸切断身躯……

    在漫长的寻找中，奥古斯特总算將视线固定在了斯塔克工业大楼。

    大楼深处有几道发著微弱光芒的身影。

    其中一道的心臟处、手臂处光芒忽明忽暗，看上去更加微弱。

    奥古斯特的视线继续往大楼內部探去。

    从天板的位置，他看到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自己、面露震惊的教父，和三十七具能看清皮肤下构造的机械人偶。

    ——除了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臟和部分內臟，他们身上几乎完全被泛著各种冰冷光泽的零件覆盖，由近身关节尾部的传感器指挥驱动液压或气压机械四肢，各个部位处由齿轮咬合装置连结起来。

    此时此刻，奥古斯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个曾经听说过的概念……“仿生人”，但他却不能这么武断的称呼他们。

    ……或许是因为他们还不能完全脱离“人类”的范畴？

    思索间，奥古斯特的思绪在这他们之间快速穿梭，每经过一个人，身后就会穿来“咔噠”的清脆声音。

    须臾之后，锈色迅速蔓延上原本泛著光泽的零件，最终不甘地止步於人体原有的臟器附近收敛起来。

    很快，围著奥古斯特的人像是发条生锈后，只能依靠来回滑动链条移动身体的机械人偶，在原地抽搐不止，没法再前进半寸。

    而在这栋大楼的下方，似乎能看到一个发著光的……

    奥古斯特猛地睁开眼睛。

    正常的世界瞬间纷杳而至，在“天人感应”时那种大脑超载的胀痛感缓和了一些，除了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向大脑发出超负荷警告，关节处传来酸液堆积过多的疼痛之外，没有太大的问题。

    奥古斯特喘著粗气，隨手推开那个举著原子笔尖抵在自己大动脉处的员工，然后拿出手机，一边编辑简讯一遍快速地说：

    “教父，帮我一个忙——找到佩珀小姐，让她带你去控制室……对，就是控制反应堆的那个，到时候听我指令。”

    说完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下一秒，教父怀里的手机也跟著亮了起来。

    隨即奥古斯特快步走向……走向其中一个员工，从对方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权限卡，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