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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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拽住刘根,不停地抹著眼泪,“俺儿啊,你爹睡一觉说走就走了,这叫咱以后咋活啊?” 得了准信的刘根身子一软,就想往旁边歪,但他仍旧不死心,强撑著跑进堂屋,他爹躺在堂屋正中间的一个网床上,用床单盖著。 他掀开床单,又摸鼻息,又摸身子的,在確认他爹確实没气后,才被迫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扯著嗓子大哭起来。 “俺爹,你咋能恁狠心啊?咋能说走就走了啊……” 刘根的爹活著的时候有钱,为人也不错,就是太娇惯刘根,乡里乡亲们都知道他这毛病。如今他一死,左邻右舍都赶过来帮忙办丧事。 “狗剩,別哭了,再哭你爹也不能活了,赶快起来办事要紧。” 刘根的叔刘立柱边说边把刘根扶了起来,嘴里劝著他“节哀”。 “俺叔,俺爹这一走,我还咋活呀?” 刘根越说越觉得心里委屈,更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感到迷茫和担忧,不由得大哭起来。 “我的娘啊!他爹,你这一合眼啥都不用问了,撇下俺娘几个该咋过呀!”刘根娘坐在地上,两手不停地拍著身旁的地,闭著眼,撕心裂肺地扯著长腔哭著,谁劝都不起来。 很快,庄里的人帮忙把刘根的爹收敛进棺材里,又在他家院里垒起几个地锅,摆了案子,搭起雨棚。 刘根披麻戴孝,头上戴著白布缝的孝帽子,身上披著几块白布缝成的孝衣,腰上繫著一綹麻坯子,右手拿著一个一尺多长的新鲜柳树枝,上面绑著白纸剪成长条做的招魂棍,站在棺材旁守灵。 刘根的姐刘大妮跪在棺材的另一边拖著长腔哭著:“俺爹呀!没有你,俺咋活呀?” 大总扯开嗓门大声地喊著:“来客烧纸,孝子磕头。” 刘根隨著大总的喊声磕头,大妮隨即又哭了起来。 “来客烧纸,孝子磕头。” 大总又扯著嗓门喊著,刘根接著给前来烧纸的左亲右邻磕头。 大妮又跟著嚎啕大哭:“俺爹呀……” 当地的规矩,成年人死后要放尸三天,至亲好友能通知到的,一定要通知到。 本庄和前后庄上,只要有礼尚往来的,不用通知都会前来悼念,烧纸、上礼。 没有礼尚往来的,只要听说了,也会凭心情买几刀火纸,到死者灵堂里来悼念,俗称:烧素纸。 三天过去了,第四天早晨四五点钟,一大群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成一片,给刘根的爹出早殯。 刘根肩上扛著幡棍,跪在地上,等著大总指挥。 “孝子粘钱!”大总提著嗓门喊著,並安排忙人把吃大席端菜用的木托盘放在刘根的面前。 刘根按照大总的吩咐,跪在地上,把木托盘立起来,正面朝外,放在双膝前边,並往自己胸前倾斜著。 他带著哭腔嘴里不停地念著:“俺爹,你就放心地走吧!俺娘有俺跟俺姐伺候著,不会受啥罪的。” 刘根接著拿起一个圆形方孔铜钱,平放在倾斜的木托盘里,用右手按著铜钱在托盘里上、下、左、右、中,各个方向不停地慢慢移动著。 这是方圆十里的规矩——粘钱。 老一辈有个说法:如果粘钱的人很快就能把铜钱粘在斜立著的木托盘上,说明死去的人对粘钱的人很疼爱,如果总是粘不住铜钱,大家都在看著,很难看。假如確实粘不住,就大喊一声:“俺爹(俺娘)你不疼我!”然后大哭一声站起来,拿起牢盆,使劲往脚下专门放好的砖上摔去。 刘根用右手的中指按著圆形方孔铜钱,不停地在木托盘上慢慢地移动著,可总是粘不住铜钱。心想:俺爹恁疼我,这铜钱却总粘不住,这传出去多丟人啊。 刘根急出一头汗,他急中生智,趁人不注意,抬起右手,从鼻子下面滑过,趁机吐了一点吐液在手心里,然后故作镇静地快速把手放下,拿起铜钱从手心过一下,他確定手心里的吐液已经粘到铜